(三十一)

“哦……”到底她是我的下人，我说话就没有不听的。

　　“干什么呀你，她是个孩子，你再这么没轻没重的伤着她怎么办？”玉姐姐有点儿急了，平日里她惯着我宠着我，但是有时候我过于孩子气的表现确实让她不知所措。

　　“哪儿就伤着她了？我有分寸。”我手劲儿大是众所周知的，就比如说我没事儿碰玉姐姐一下她都说疼，但是我自认为没使多大劲儿。

　　“四小姐……”绮扇走了进来，把绳子递给我。

　　“我再问你一遍，你服不服？”

　　“不服！”

　　“行！这可是你说的！”我把她的手背过去绑起来，押着她往外走。

　　“恙恙！”

　　“小枣儿，绮扇把你们玉姐姐拦住了！”

　　“小姑，要不放了她把，她也挺可怜的……”霖鹤说话了。

　　“放了她？你忘了她打你的时候了？你还是不是我李安恙的侄子了？”哼，完蛋玩意儿能不没随我点儿？你小姑吃了亏就没有不还回去的道理！

　　我继续押着柳宝蝶往外走，锦屏和霖鹤跟着我，小枣儿和绮扇拦着玉姐姐，出了门口我就让锦屏把房门锁上了，玉姐姐休想再拦我。

太阳落下山了，我自己一个人回到屋里。

　　“孩子呢？”玉姐姐正现在门口倚着门抱臂等着我。

　　“我就是孩子啊。”真是气死我了，别人家孩子就是孩子，你们家恙恙就不是孩子？

　　“别闹了恙恙！”

　　“早回屋了，霖鹤抄的文章被撕了，回去写呗，要不明天怎么跟先生交代？”

　　我知道她问的不是霖鹤，我就是生气，就是懒得搭她那茬儿，胡乱说了两句就往屋里走。

　　“我问你宝蝶呢？”

　　“你甭管，死不了。”我进屋坐下，扇了扇风，“你看我干嘛？倒茶！”

　　我横她她也得乖乖伺候我，因为我就这德行，她也知道怎么回事儿平时也不跟我计较。

　　“我好好跟你说话呢，你到底把宝蝶怎么了？”她一边问一边把茶水递给我，一下午没见着我们俩是得问问情况。

　　“给我扇着点儿，热着呢！”我喝着茶，把手里的扇子递给她。

　　“不管。”她一扭脸儿。

　　“你说什么？”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管伺候你了！”

　　“你再说一遍。”我站起身双手叉腰，故意撒娇。

哈哈， 恙恙撒娇，玉姐没招儿。

　　“四小姐，夫人叫吃饭了。”小枣儿来报。

　　“走吧，吃饭去。”以前吃饭就是锦屏跟我去，现在不一定，看情况，有时候是锦屏有时候是玉姐姐。

　　“给姑奶奶请安，给爹娘请安，给大哥大嫂请安，给二哥二嫂请安，给二姐请安，给三姐请安，给表姐请安。”一看他们的脸色我就知道肯定是下午我跟宝蝶的事儿传到他们耳朵里了。

　　“安恙，你把你表妹弄到哪儿去了？”我爹板着脸问我。

　　“只怕她不敢承认吧。”这个老妖婆儿怎么哪儿都有她的事儿。

　　“我为什么不敢承认啊？后院儿柴房里绑着呢。”笑话，我李安恙敢作敢当。

　　“来人！快到柴房把表小姐带过来。”我爹吩咐完转头盯着我，“你去那边儿站着去，这事儿解决不要你也甭吃饭了。”

　　站着就站着！我还怕站？就是在老妖婆儿面前站着，怎么说也有点儿丢人。不过还好，我站着玉姐姐也得陪着我，出了事儿总还有个人能给周全周全。

　　“祖母！”没一会儿下人带着宝蝶过来了，她手腕上有几处勒痕，脸上有几道黑印子，那眼睛一看就是个哭了半天了。

　　“好啊，我回娘家一趟，侄子一家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祖孙几个的？不愿意留我们我们走就是，可用不着这么欺负孩子。”哼，我知道姑奶奶你伶牙俐齿，但是别忘了你侄孙女我也不是什么省油灯。

　　“姑奶奶这话说的就没道理了，您祖孙三个来家里这么些日子，我爹娘兄嫂有哪样照顾不周吗？”

　　量她也说不出什么来，我们全家上下除了我以外哪个看见她不毕恭毕敬，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的，就差给每天给她供起来上香了。

　　“我今天把宝蝶关进柴房里，是教教她规矩而已。”

　　“教规矩？她怎么不规矩了？”

　　“她弄坏了霖鹤的玩具，撕了霖鹤的文章，还追着霖鹤打他，她推玉姐姐还打了我。您说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这般刁蛮放肆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你…那也用不着你来教她吧？”

　　“哎，姑奶奶作为我的长辈，不辞辛劳地教我规矩，那我作为宝蝶的长辈，自然也不能怕麻烦任由她放纵了，您说是这个道理吧？”虽然我只比宝蝶大四岁，但是我就是她表姑，就是她的长辈。

　　“你……”

　　“好了，大家都坐下来吃饭。安恙你去祠堂里跪着反省去。”大家听我这么你说自然知道这分明是姑奶奶和宝蝶不占理，但姑奶奶毕竟是大辈儿，总得给个台阶下，我就算再对也是我受罚，更何况我还把宝蝶欺负成这样。其实她们不知道我是先把她吊到房梁上打屁股，然后才放下来堵上嘴扔柴堆里的，要是他们知道了我更没活路了。

　　“是。”我只能答应一声，带着玉姐姐去祠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