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整间屋子都翻了个遍,却没找到一点水】

这屋子,怎的破败成这样……

【揉了揉太阳穴】

这兄弟二人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连盆水都没有……


【有气无力的倚在床边,无奈轻笑了几声】
你本想找点水来,让魏婴洗把脸。
然而,这屋子里根本没有水。喝的洗的都没有。
外面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推了推门,却发现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这下,你又没招了……

【嘴唇发白,看着你有气无力道】

估计……是怕我们出去乱跑吧……
想来也是。

【转头看着从刚才起就一直精神不振的魏无羡】

【走到他身边,伸手抚了抚他的额头】

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拽着你的胳膊坐起身】

【郁闷道】莫玄羽这点修为可以忽略不计……

没道理,我驾驭不了这具身体啊?怎么这般不好使……
……

你还未答话,便从魏无羡肚子里传出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忍不住嗤笑道】

不是你驾驭不了这具身体,是这具身体的主人饿了。


【虚弱】看来……确是如此……

再不吃点东西,我可能就要成为有史以来,头一位刚被人请上身就立刻活活饿死的厉鬼邪神了……
【张望了下四周】

你等着,我出去找点吃的来。

【起身走向门口,正准备踹门而出】

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走近——
那脚步声走近后,踢了踢门,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吃饭了!”
虽然话是这么喊,可是门却没有被打开的意思。
门的下方,开了一扇更小的门,小到刚好可以把碗递进来。
只听饭菜被重重的放在了门口,外面那家仆又不耐烦道:“快点儿的!磨蹭什么?吃完了把碗拿出来!”
【低头看去】

三菜两饭,卖相奇差。
【不语】

【弯腰端起地上的饭菜】

【走到魏婴跟前】

先将就吃点吧……


【接过碗】

【搅了搅插在米饭里的两根长短不一的筷子】

【难过道】你我二人刚返人间,就被人踹了一脚,又被臭骂一通。

就连给我们接风洗尘的第一顿居然还是这种残羹剩冷。

【忿忿不平】腥风血雨呢?鸡犬不留呢?满门灭绝呢?

说出去有谁信?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静静听着魏婴发牢骚】

【无奈被他一句话逗笑】

【小声安慰道】好了,别委屈了。

等以后出去了,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我还要喝天子笑!
好好好,想喝什么都行,先填饱肚子再说。

这时,门外那名家仆又出声了,这次却是笑嘻嘻地犹如换了一个人:“阿丁,你过来。”
另一个娇脆脆的女声远远地应道:“阿童,又来给里面那两位送饭了?”
阿童啐道:“不然,我来这晦气院子做什么?”
阿丁的声音近了许多,来到门前:“你一天只给他们送一次饭,时不时偷懒也没人说,这么清闲你还嫌晦气。你看看我,活儿多的连出去玩也不行。”
阿童抱怨道:“我又不是只给他们送饭!再说这阵子你还敢出去玩?外面走尸那么多,谁家不是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
【端着碗,边吃边听】

看来,这莫家庄最近似乎不太平……
走尸,意如其字。
即为会走路的死人,一种较为低能,也十分常见的尸变者。
一般目光呆滞,行走缓慢,杀伤力并不强,但也够平常人担惊受怕的了,光是那股腐臭味都够吐一壶了。
然而,对你和魏婴而言,它们是最容易驱使、也是最顺从的傀儡。
乍然听到,竟还有些亲切。
阿丁笑道:“我告诉你,今天已经有仙门使者到咱们莫家庄来了。我听说,是个很了不得的显赫世家呢!夫人正在厅堂里招呼,镇上的人也都围了过来看稀奇呢!你听,是不是很吵?”
【凝神一听】

果然,
东边,隐隐传来喧哗人声。
你和魏无羡相视一眼,两人同时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在魏无羡前面,一脚将门踹开】

那两名家仆正眉来眼去、有说有笑,被突然弹开的屋门吓得齐齐尖叫。
阿童定神一看,见是你这人人可欺的莫玄策,胆子又大了,跳到你跟前,斥狗一般,边挥手边斥道:“去,去!回去!出来干什么?!”
哪怕是对待乞丐或者苍蝇,也不会比这更难看了。
这些家仆多半过往就是这么对待莫玄策的,而他也从不知反抗,才让这些人如此这般肆无忌惮。

【从你身后走了出来】

【一脚将阿童踢了个跟头】

哼!你以为你在作践谁呢?
【拉住又要出手的魏婴】

没时间跟他们计较了,先过去看看吧。


嗯。
东院东堂,里里外外围着不少人。
刚进门便听到有个妇人高出一截的声音传出来:“……我们家中有个小辈,也是个曾有仙缘的……”

【凑在你耳边小声道】

肯定是那莫夫人又在想方设法跟修仙世家牵线搭桥了。
【微微点头】

看我的!

【挤开人群,钻进厅堂】

【热烈地挥了挥手】

来了来了!在这在这!


【看着你跳进厅堂,惊讶之色转瞬即逝】

【闪身躲到一旁,观望着你接下来的表演】
堂上坐着一名中年妇人,保养得当,衣着贵丽,正是莫夫人;坐在侧座的才是她那入赘的夫君。
厅堂两侧,则坐着几名背剑的白衣少年。
这几名少年见人群中突然冒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怪人,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忽视了一个个盯着自己的怪异目光】

【依旧腆着脸,嬉笑道】

刚才是谁在叫我?

这里最有仙缘的,可不就是我吗?

估计刚才出来的时候,白色粉末涂得太多,致使你一笑就裂,粉末扑簌簌地直往下掉。
有一名白衣少年“噗”的险些笑出声来,被一旁似乎是为首的少年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当即正色。
【听到笑声,看向那几名少年】

【看清后,略吃一惊】

你本以为是那没见识的家仆夸大其词,谁知来的竟然真的是“显赫世家”的仙门子弟。
这几名少年襟袖轻盈,缓带轻飘,仙气凌然,甚为美观。
那身校服,是你再熟悉不过的了,那是姑苏蓝氏的校服。
而且是有蓝家血统的亲眷子弟,因为他们额头上都佩着一条卷云纹白抹额。
‼️姑苏蓝氏的家训为“雅正”。这条抹额便意喻为“归束自我”,卷云纹正是蓝家家纹。
客卿或者门生这种依附于大家族的外姓修士,佩戴的抹额则是没有家纹的。
你曾因为这条抹额吃了不少“苦头”,因此你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
莫夫人许久未见这个侄子,好一会儿才从惊愕中缓过劲来,认出这个浓妆艳抹之人,心中着恼,却又不好立刻发火失态,压低嗓子冲丈夫道:“谁把他放出来的?快弄回去!”
她丈夫忙赔笑应声,一脸晦气的起身要来揪你。
【故作疯癫地朝方才那名笑出声的少年背后躲去】

那少年原本正襟危坐在桌前,正看着眼前“癫狂”的你入迷,没想到你会突然靠近,身子不由自主地朝一旁挪了挪。
看莫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莫老爷也是急得满头大汗,骂道:“你这死疯子!再不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见那莫老爷又要过来抓你,你连蹦带跳地又朝另一名少年背后躲去】

这名少年,倒是比方才那名内敛了许多,见你这幅模样,竟也没有一丝不屑。
依旧目不斜视,正坐在你前方。
要我回去也行!

【指着莫子渊】

你叫他先把偷了我的东西还回来!

莫子渊万万没想到你这疯子居然有这个胆子,昨天才被他教训,今天还敢闹到这里来。
赤白着脸道:“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偷你东西了?我还用得着偷你东西?”
对对对!你没偷,你是抢!

这下莫夫人瞧出来了,这莫玄策分明是有备而来,脑子清醒的很,就是存心要叫他们丢这个人。
她忍不住又惊又恨:“你今天就是来这里闹事的,是不是?”
【一脸茫然】他偷了我和我哥哥的东西,我来讨回,这也算闹事吗?

莫夫人尚未答话,莫子渊却急了,飞起一脚就朝你踢来。
此时,挡在你前面的这名白衣少年,手指微动……
莫子渊脚下不稳,脚擦着你踢了个虚,自己摔了。
【见势,仿佛真的被踢到一般】

【顺势滚了个圈】

【顺手扯开衣襟,露出被莫子渊踢出的那个脚印】


【见状,忙冲了出来】

【搂着你的肩膀,蹙眉道】

阿策,你没事吧?

【抬头看着莫夫人,声音带着哭腔】

再怎么样,您也是我们的姨母,为何要这样处处刁蛮我们?
此时,围在莫家庄外面的镇民们看得津津有味、激动不已:“这脚印总不会是莫玄策自己踹的吧?再怎么说也是莫家的血脉,而且当初回来的时候分明还没这么疯啊?”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打不得又赶不走,莫夫人一口恶气卡在喉中。只得强行圆场,淡淡道:“什么偷什么抢?说得这样难听。只不过是借来看看而已,阿渊是你的表弟,拿你几样东西怎么了?又不是不还你。”
莫夫人说完,旁边几名白衣少年面面相觑,其中有一名正在饮茶的少年还险些被呛到。
在姑苏蓝氏长大的子弟,耳濡目染皆是风花雪月,大约从来没见过这等闹剧,更没听过这等高见,今天怕是让他们长了见识。
【听莫夫人说完,也心中狂笑】

【朝莫夫人伸手道】

那你还吧。

莫子渊当然还不出,早扔的扔、拆的拆了,就算能还,也不甘心还。
莫子渊脸色铁青,大叫一声:“阿娘,你就让他们这么羞辱我?”
莫夫人瞪了他一眼,示意叫他别把场面搅得越发难堪。
【从魏婴怀里起身】

【捂着胸口道】

说起来,你不光不该偷我的东西,更不该半夜三更的来偷。

谁不知道本公子可是喜欢男人的,他不知道害臊,我还知道瓜田李下呢!

莫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大声道:“乡亲父老面前说什么话!真是不要脸!阿渊可是你的表弟!”
【继续理直气壮】

他明知道是我表弟还不避嫌,究竟是谁不要脸?!

【瞪着莫子渊】

你自己不要就算了,可别毁了我的清白!我还要找个好男人的!


【心中无奈扶额】

【自己当年泼皮耍赖的本事都让你给学去了】
莫子渊大叫一声,抡起椅子就砸。
【拉着魏婴,又往那名少年身后躲去】

【嚷嚷道】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偷东西还打人,丧尽天良啦!

莫子渊追过来要打你,挡在你和魏无羡前面的这名少年忙拦下了他,道:“这位……公子,有话好好说。”
莫夫人见这少年有意要护着你,心中忌惮,勉强笑道:“这个是我妹子的儿子,这儿……有些不好使。莫家庄人人都知道他是个疯子,常说些胡话,不能当真的。”
【从那少年背后探出头来】

【瞪着眼睛】

谁说我说的话不能当真了?

今后,谁要是再敢偷我的东西?偷一次我砍他一只手!

【说完也不管他们如何反应】

【装疯卖傻的拉着魏婴蹿了出去】

那少年忙挡在门口,拦住了又要追出去的莫子渊,转移话题,满脸严肃道:“那个……那今晚便借贵府西院一用。先前我说的话请千万记住,傍晚以后,闭紧门户,千万不要出来走动,更不要靠近那间院子。”
莫夫人气得发抖,被他挡住也不好推开,只得道:“是,是,有劳,有劳……”
莫子渊不可置信道:“娘,那疯子在人前这样污蔑我,就这么算了?你说过的,他们不过就是个……”
莫夫人喝道:“闭嘴!有什么话不能回去再说!”
莫子渊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丢过这样的脸,满心愤恨道:死疯子!今晚你死定了!
你发完疯,和魏无羡在莫家庄抛头露面的溜了一圈。
魏无羡倒还好,但是路人一见到你就跟看见了什么怪物似的,吓得立马跑走。
【看着魏婴,调侃道】

这下可给你丢人喽~


【轻笑一声】我也差不多了……
哈哈哈……

那咱俩这一脸白就先这样吧,反正也没水……


【整了整头发】

【瞥了眼手腕】

看来,咱俩还得回去……
二人相视一眼,转身晃晃悠悠又回了莫家庄。
路过西院——
看到那几名蓝家子弟正站在屋顶上,肃然商议着什么。
你和魏无羡都停下了脚步,倚在门框上看着那几名少年。
虽然当年围剿你们二人的世家里,有姑苏蓝氏的一份大头,但那个时候,这些小辈要么没出生,要么才几岁,嫌恶也嫌不到他们头上。
不过,来都来了,不如就看看他们如何处理。
【瞥了眼立在屋顶上,迎风招展的黑旗】

魏婴,你看那个,是不是很眼熟?


【顺着你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这种旗子叫“召阴旗”。
如插在某个活人身上,便会把一定范围内的阴灵、冤魂、凶尸、邪祟都吸引过去,只攻击这名活人。
由于,被插旗者仿佛变成了活生生的靶子,所以又称为“靶旗”。
也可以插房子,但房子里必须要有人,而且必须是活人才可以,那么攻击范围就会扩大至屋子里的所有人。
因为插旗处附近一定阴气缭绕,仿佛黑风盘旋,故而也被叫做“黑风旗”。
这些少年,在西院布置旗阵,并让旁人不得靠近,必然是想将走尸迎到此处,再一网打尽。
至于为什么眼熟……
能不眼熟吗?
制造召阴旗的人,正是夷陵老祖本人啊!
呵!看来玄门百家对你喊打喊杀,对你做的东西却是照用不误!


【摇摇头,无奈苦笑一声】
一名站在屋顶上的少年听到声音,朝你喊道:“喂!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这少年,便是晌午在东堂时,看着你偷笑的那名少年。
不过,虽是驱赶,却也是好意。
语气也跟莫家人大为不同。
【趁其不备,走过去摘下一面旗子】

这名少年大惊,跳下来追你:“别乱动,这不是你该拿的东西!”
【边跑边嚷】

不!我就要这个!我就要这个!

少年两步追上你,抓着你的胳膊道:“你还不还?不还我可打你了啊!”

【倚在门框上,看着你泼皮耍赖】
【抱着旗子死不撒手】

方才挡在你前面的那名少年,本来在布置旗阵,被这边惊动了,也轻飘飘跃下屋顶:“景仪,算了,好好拿回来便是,何必跟他计较?”

思追,我又没真打他!

你看看,他把旗阵弄得一团糟!
【趁他们说话的间隙,迅速检查了下手里这面旗子】

(画法正确,咒文也不缺,使用不会有差池)

(只是画旗的人经验不足,画出来的符咒最多只能吸引五里以内的邪祟和走尸,不过,也够用了)


【看着你,微微一笑】

莫二公子,天快黑了,这边马上就要抓走尸了。

夜里危险,你还是快回屋去吧。
【看着绣在这少年衣襟上的卷云纹图案,不禁怔了怔】


【看着此时发呆的你,伸手搭在你肩上】

〖低声道〗阿清……
【回过神来,抬眼打量了这少年一番】

这少年斯文秀雅,仪表不俗,嘴角浅浅噙笑,是棵好苗子;这旗阵布置得井井有条,家教也当真不错。
从他的温文尔雅里,似乎映出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撇了撇嘴角】


【看着你,温和一笑】

莫二公子……

这面旗……
【不等他说完,随手将旗子扔到了地上】

哼!一面破旗子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我画的比你们画的好多了!

【说完拔腿就跑】


【看了他们一眼,也起身出了西院】
几名倚在屋顶上看热闹的少年,听你大言不惭,笑的险些从屋檐上跌下来。

【也被气得笑了】

【捡起旗子,拍了拍土】

真是个疯子……

好了,别说了,继续忙我们的吧。
你二人这边——
两人游手好闲的晃了两圈,天黑了才慢悠悠地晃回了莫家兄弟住的那间小院子里。
门闩已断,满地狼藉无人收拾。
【腾了两个人休息的地方出来,席地而坐】

就这么将就着歇会吧。


【抿唇笑笑】

【走过来背靠着你,也就地而坐】
【掏出方才回来时,顺手摘的树叶】

【放至唇边,轻轻吹着曲子】


【听着曲子,方才浮躁的心情也随之平静了许多】

【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坐……
还没到天亮,一阵喧闹声便打断了你的吹奏。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混合着惊叫声、哭喊声,迅速靠近。
“……冲进去,直接拖出来报官!”
“报什么官?直接蒙头打死!”
几名仆人闯了进来。
顷刻间,整个院子被照得火光通明。
有人高喊道:“把这两个杀人的疯子拖去大堂,让他们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