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事情总是来得那么突然。
半夜我接到从警局打来的电话,那个入职刚半年的年轻助手慌慌张张的说是一群人集体自杀,我听着轻皱着眉头。应答了一声就披上其实没脱下多久的大衣,向门外走去。
是邪教吗?自杀也能成为集体活动?我对这些人表示怜悯
二十分钟后,我骑着摩托车出现在案发现场——罗城大桥的右边桥洞,四周围满了警察还有一小部分胆大的上夜班的路人,我站在警戒线外对着里面看,十几具尸体陈放在地面,地上腥锈的血汇成了一滩滩暗色的池子。
给我打电话的是王五,说是一个在工厂上夜班的工人在回家的路上想着到河边去洗洗手之类的事,结果下到桥洞的时候就发现了那扎成堆的东西,靠近看却是十几个刚死不久的尸体。
我的同志们封锁了现场,几个穿着防护服的警察用裹尸袋装着尸体,我数了一下有十二具尸体,我刚要上前去看警察却挥了挥手示意不要靠近。估计是一会要运到停尸间,等待家属过来辨认尸体吧。装在裹尸袋里的他们的身体因为死亡时间不长而不停地淌着血,染的裹尸袋上面一片血红。
“那个工人现在在哪?”我说。
王五指了指那边,“哦,那个就是,正在接受刘队审问。”
“走,去看看。”
我和王五走到停在离大桥不远的一辆警车旁。那里临时摆了张桌子,刘队坐在靠警车的一旁,另一边是那个工人。工人低着头,偶尔抬眼瞄一眼正在低头做记录的刘队,忽然看到身穿警服的我和王五,稍稍愣了两秒,终于爆发出一种紧张。
“喂,老哥们,我只是个目睹,没必要一大堆人围着我吧,又他妈不是我推下去的。问玩没?问完我走了。”
我正要说什么时,刘队先抬起了头,“您先别紧张,我们是刑警,有这样大型的命案发生,您又是唯一目睹者,就辛苦您一下了。”
王五悄悄地在我耳边说,“不是他,他这么紧张干嘛。”说着,他被那个工人瞪了一眼,立马不敢再说了。
我打量着他,大约四十出头,梳着三七分,留着两撇浅浅的胡须,看上去也比大多数工人要干净许多。
“您是……什么工?”我问。
“又不是老子发现的,是他!”随即手指向了一个全身发颤的人
“我,我是……刚刚下班,就就,不……”我看到他全身都在发抖,打颤。
“还是给他休息一下吧,毕竟遇到这事,哎,谁有愿意见这种事。”我转身,摇头,叹了口气。
“他们都像是自杀,但是我觉得不是,我已经禀报上级,这件案子可能要轰动全城。”刘队向我滴递了一支烟。
咔,点火,风阵阵的吹过来,烟开始变短,索性想想,还是给风抽吧!
风阵阵吹了过来,微风拂过脸庞,也吹过柳絮,警声和微风交织着,变成一幅惨烈的画面。
沉默,就在刘队说我那句话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干着自己该干的事。
“什么,自杀,这种鬼话说出去你也信!”局长怒吼道。
“给我查,查到底,刚在老子刚上任的时候这么搞,老子一定要找到他!”
局长这次可谓是大动肝火,毕竟,这种集体杀人的事件传出去,对他未来的路子不好走。。
挂掉电话后,我很是焦急,一时又想不出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的能力??
一时之间,我很是凌乱。
就在思考的时候,转折点出现了。
找到另外的目击证人了!
但是这个目击证人是个小男孩儿,他的言语表达能力并不是很好。
我们就立马找到了这个小男孩。
这小男孩儿看起来得有十岁了。
“小朋友,不用怕,叔叔问你几个问题,好吗?”
小男孩儿默不作声,低着头,一直在捣鼓着他的两个手指头,仿佛能给他很大安慰似的。
孩子家长就很着急:“别整啦,先回答叔叔的问题。”说着,一把把孩子正在玩弄的手给整好了。。
并且赔笑道:“抱歉啊,民警同志,这孩子他先天有受损,今天我和孩子他妈就在附近买东西,谁知道一不小心就让他自己玩到这里来了。”说着便要小男孩儿表达他看到了什么。。
突然小男孩儿抬起了头,用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我。
我有那么一瞬间被震惊了,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漆黑的,恐惧的,甚至我还感觉到了一点点了,危险气息。。。
这时,突然有人笑了。
我回头看去,原来是刘队。他那爽朗的笑声中传达出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很了解他,当他对某个案子有了一定头绪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放声大笑。
我走过去,手臂搂着刘队的脖子,王五也凑了过来。
“刘队,你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新的思路?指导一下我。”我笑着说道,同时眼神指示王五递烟过去。
“哈哈哈,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个小孩子!快带他和这名工人回所里,我们要仔细审问。”刘队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这种癫狂状态的刘队我见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是他在这种状态下找到线索破案成功的。
我们带着所有人证,吩咐了其他同志好好保护现场,驱散围观群众,等法医到场采集好证据后立即送到所里来。
我骑着摩托车跟着刘队的警车一路回到所里。
刘队的心情已经没有刚才案发现场那么激动了。他从车上下来,一本正经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叫王五带着那名目击工人找一个房间继续审问。刘队叫上我,我们两个把小男孩领到了一间审讯室,由于是未成年人,小男孩的妈妈一直陪在身边。
审讯室。
这里是一件专门为儿童布置的审讯室,有各种生肖图案,也有迪士尼动画人物。这种布置主要是为了应付未成年人的审讯而修建的。目的就是让孩子有一个轻松的环境,能够放松心情。
小男孩一进来,就指着墙上的十二生肖图案比划个不停。
刘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转过头来看了看我。我们俩都互相点了点头。
小男孩的妈妈有些为难,说道:“小尘,别玩了,认真一点回答警察叔叔的问题。”刘队赶紧摆摆手,说:“没事没事,让孩子玩玩放松一点。”然后刘队走到小尘旁边,蹲了下来,说道:“很喜欢这个图片?过一会儿,叔叔可以再送你一份。”小尘摇了摇头,还是用手在图片上一下一下画着,“我不要,画错了,这里也画错了,它们都少了一根绳子,应该吊起来才对!”桥洞的画面瞬间又出现在了刘队的脑海里,刘队突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赶紧追问道:“为什么要有根线吊起来呢?”小尘终于转过了头,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刘队“因为本来就有一根线啊,就像你脖子上的一样。”
“脖子,脖子,脖子!”刘队捂着脸疯狂地笑着,“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而旁边的孩子也跟着刘队一起笑了,笑得一样开心,就连动作也是一模一样的。
“刘队,你找到了什么?”我看着大笑的刘队,心中不由地松了一口,从门外推门而入,尘儿的妈妈也走了进来抱着跟着一起大笑的尘儿。
“脖子!我们都忘了脖子!”刘队挥了挥手,门外走来了两个同事,慢慢地说道。
“去查一下死者的身份,看看他们的儿女都死了吗?”
“是,刘队!”
“还有,将尘儿他们母女安全的送回家吧,记住,你们还得在哪里守几天再回来!”
“明白!”
刘队将人手安排下去以后,看着沉思中的我,不由的嘴角微微上扬
“最后一步,还是得靠你来想了!”
“没错,就是脖子!”此时我幡然醒悟,看向了刘队,而刘队,则是一脸肯定的看着我。
“想出来了?”刘队笑了笑。
“没错!”我自信的笑了笑。
“那你来说说吧?”
“这,其实就是一起宗教杀人案!”我自信一笑,坚定地说道。
“哦?怎么说?”刘队的嘴角上扬弧度也越来越大,笑容更加的明显。
“前些时间里,城市里就有一些人在暗地里进行聚会,然后向其他人宣传宗教理念,不过效果并不是很大。”我顿了顿,看了看刘队。
刘队微微点头,示意我接着说下去。
“然后,他们便决定用杀人来扬名于整个罗城,好让他们来宣传宗教理念。起初我还以为这是传闻,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审讯室回荡着我坚定地语气。
“理由?”刘队微笑着提出了问题。
“十二!”我伸出手指在空中不断比划着十二这个数字,“十二个人,十二生肖,以及十二男童!”
此时,一位同志从审讯室中跑来,气喘吁吁地看着刘队,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
“查到了!那十二位死者的孩子都死了,而且其中共同点都是男孩以及他们的死法都是一样的!”
“是不是都是窒息而亡的?”我突然插口。
“没……没错!”同事诧异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的?”
“跟十二有关的宗教,而且还是新来的,我想他们这些人的身份应该不难猜!”我没有回答同事的问题,而是将目标转向刘队。
“没错,他们就是生肖教!”刘队点了点头,眼神看向我满是赞赏。
“而之所以说这件案件的关键的是尘儿,是因为他就是生肖教的教主的儿子!”
……
而此时的另一边,尘儿正在妈妈粉姐的怀里闭目养神,但是他的嘴角不由地上扬起来了
……
另一边,呆在审讯室的王五不知道为什么就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
“啪啪啪啪”刘队情不自禁地鼓起来掌,眼带苦涩地看向我,“真是完美的推理,只不过,我们两个都算漏一点……”
“算漏了……”我听到这句话,便开始仔细回忆起来……
“脖子……脖子……绳子!”我猛地一睁眼,破碎的记忆开始涌入脑海之中,“难道,就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