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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这是你应得的!”
那夜的风,冷得叫人骨痛,比我幼时训练泡的寒潭还要冷上百倍,好像从外冻到了内,冻得我忘了冰寒,反觉得炙火灼烧,烧得我的心里像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但这心土琉璃般坚硬,它只能闷在里面,叫我挣扎难受。而九师兄的话却偏偏像一把刻刀,刻在我心里,生疼!
我咬着牙,睁红了眼睛,也忍不过这疼,只想与他打上一架,杀了他叫他闭嘴!
尖刀立刻划破他的鼻尖,他侥幸躲过,破口大骂:“你疯了!”
我跨步上前,又挥刀欺身而上,又后知后觉自己回了一嘴:“你胡说!”他在胡说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但他要问我为什么杀他,那我只能说,是他!先嘲讽我!
我瞥了一眼,他放在曦玄床头的钱袋和那盛着一小粒红丸的瓷瓶,肯定了这个想法。他嘲讽我!是他嘲讽我!他说:“做得好!十一!”
“做得好,十一!”明明,我带他来是给曦玄看伤的!他知不知道!我背着曦玄到了这家客栈费了多少力气!我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沼泽里,那么沉重!我请了这镇子里所有的大夫,那些该死的庸医都说医不了……该死!
我该带他去看更好的大夫,可我已经不敢碰他,他的脸好像褪色一样苍白,我想扶起他,他就要不住地呕血!脖颈软软地瘫在我的小臂上,好像我再用力一点,那微弱的一点儿呼吸也要散了!
我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我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看着床榻上的人,蹙不起的眉头,写满了痛苦,我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从黄昏到深夜,他渐渐不再难受了。可我却心急如焚!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明明三天前,他还好好的……
我们还相约共饮美酒……
这时,九师兄来了!在无天光,九师兄是仅次于我的杀手,他医毒双绝!我看他就像从天而降的活菩萨,来将我救赎!可他却辜负我的期待!嘲讽我!
到底是仅次于我的杀手!仅次于我,便是还次于我!
当着曦玄的面,我将他杀了。他救不了你,该死!
他们救不了你,该死!
我恍惚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红丸,腹中又是一阵急痛,却觉得可笑!也不知什么可笑,大约是这红丸,小小一粒,能杀人也能救人,可笑!
手指一抖,那红色小小一枚,好像被他的血染过的红丸,咕噜噜的就消失在草里了。
夜,如墨漆过般黑,无星,也无月。最适杀人!四下寂寥
杀你的人,都该死!曦玄,你再等等我,可别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