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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如城,加上这一世她来过已经不下10次了!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忘川水溿,滚滚忘川水,每一瓢都是三千浮世里痴怨的人神妖魔,最难舍的记忆。她的记忆怨念情丝也藏在这里。
若司凤羽化成虚无,没有今生,没有来世。她若想再见,便只能去过去那些回忆里寻。只是当初西王母那枚镜子已毁,除去忘川里找他,她确实再无他法!那柏霖所言,不论是作何想,终究是句实话!
忘川之水,切肤之痛,细腻绵长的痛渗入璇玑的神魂。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百万年来的在忘川中沉溺过去的人神妖魔都终被消磨成滚滚忘川的一部分,璇玑知道自己归宿也终归如此,但她不想离开,即便在忘川水中这样痛,神魂好像渐渐被撕裂,可正是被撕裂的裂口中,有他。就好像,她可以以神魂为介,重回过去,再选一遍!一切都还来得及补救!
她在少阳山从天而降,拽着司凤的衣袖,央求他能带她飞回少阳……
幽兰色的水波不兴,淡蓝的衣裙与那如泼墨般的长发在水中漂浮摇曳,璇玑满意地闭上了眼睛,渐渐沉入漆黑的忘川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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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宏的大殿被圣洁的光辉照得通明,给整座大殿披上一层太阳光辉般般的金色暖光,殿內浮金镂空的雕花屏风后是是一座雕着凤鸟梧桐图案的金漆软榻,榻上躺着一只受伤昏迷的金色大鸟,它的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金色的太阳光辉,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十二只金红金赤渐变的凤凰翎羽还在那大鸟身前,在榻前一个身着金袍的男人的仙力支持之下,渐渐与那榻上大鸟融为一体!
又是一阵金光闪烁,十二支金赤翎羽不见,只见榻上的大鸟化作一个身材瘦削欣长的男人,虚弱地躺在上面儿。他难受地皱紧了俊眉,敏紧的双唇打开一条细缝,好像在说着什么。忽然睁开了眼睛,发出微弱的喊声——“不,不要,璇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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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的忘川水,表面看去平静得好像一枚被磨洗过的冰蓝镜子,其内里却正翻涌着璇玑内心苦痛的记忆,四下弥漫的血雾织成的血色牢笼笼罩住禹司凤,他压抑难挨的痛吭、声声凄厉的呼唤,刀剐一般激荡褚璇玑的神识、心窝。
“不要,璇玑……”
他的声息渐渐微弱,她和着他的音,痛苦地抱紧了脑袋,涕泗横流——“不要,司凤……”
不知当初紫狐在昆仑镜,是否也是这样痛,但此刻她也已如紫狐那般,献出自己更多的神力,意图能再回去少阳初遇的那段时间,让她再选一遍吧……
再来一遍,再来一遍,一定可以将这结局改写!一定可以!
她已分不清现实与虚妄……
神魂撕裂,尖锐的疼痛侵蚀着她,疼啊——疼!她和司凤这样的疼,可忘川却并没有放过她,更没有如她所想那般倒转过去。
她又一次举剑向他劈去,说着可怕而无可挽回的谶语——“宁愿从不曾和他有过一丝牵连……愿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不再见……”
与现实中司凤出走不同,忘川里的司凤化作了一股幽兰的气泡,渐渐瓦解消散了。在她的面前!
多想,自己能和他一起化作忘川的一部分……
她又开始一副享受的模样,逼着眼,渐渐坠入在忘川的底部。
“璇玑,不要……”
“璇玑……”
那声息忽远忽近,像是飘渺于不属于这世界的九霄云外,又好像就近在她的耳畔。
璇玑迷蒙地睁开双眼,眼底的泪痕未干,泛着一抹委屈的红,她难以置信——“司凤。”
他身上好像披着一道淡金色的霞光,整个人看上去是那样的不真实。在她的上方,艰难地向她伸出手来,她却怕他再消散成水里的泡沫,呆愣愣地不敢去接。她知道,她的司凤已经死了……
那禹司凤却握上她的手,抿紧了嘴巴,不再言语只一心要带着她向上游去。奈何璇玑的双腿却好像被看不见地水草缠紧了似的,根本拉扯不动。
禹司凤心中大念不好!她已在忘川河底生了根!念头一起,便觉心中似被火烧过般,一阵疼痛,忘川水对神魂的侵蚀折磨得他恨不得直挺挺昏过去,一双金色的大翅膀呼啦一声,自他肩背后展开,期间间杂十二支精致却黯淡无光的凤凰翎羽。
璇玑依旧呆愣愣地看着眼前变故,一时竟分不清真假,内心也似火熬一般。她怕,她若跟他走,他却消失怎么办?是不是司凤生她的气,当真再不愿见她?她已经忘了,自己是在忘川,脑子浑成了一团浆糊。
正是迟疑,只见那司凤脸色苍白如纸,冷不丁呕出一口血来,难受地拧紧了眉头,一副将要昏过去的模样,叮嘱她:“走!璇玑……”叫她一见便心中又是着急又是疼惜又是悲痛,恨不能什么都答应他,只要他能舒服些。
他昏了过去,嘴角一抹殷红,刺地璇玑大急,终于开始挣扎,带着昏迷不醒的禹司凤破水而出。
司凤他没有消失,是真的!失而复得的感觉居然是难以置信!她还来不及欣喜,便见忘川水畔赶来一金袍男子急急要入接她怀中的司凤。
玉带金冠,昭昭君子的打扮与那柏麟帝君甚为相似,只是面容叫她看去有些眼熟,却又实在想不出究竟哪里见过,只是直觉来说,该不是什么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