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周一开学的日子。
周日的时候,岭汐和汐汐已经在学校附近租好了公寓,不大,两室一厅,但足够两个人住。
往学校走的路上,汐汐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不想去。”
声音有些发颤,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落的叶子。
岭汐转过身,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汐汐的手冰凉冰凉的,掌心里全是汗。
“我会和你在一起。”

他看着汐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有我陪着你。”

“别怕。”

这两天他已经很努力了,带他吃饭、带他散步、帮他剪头发、陪他睡觉,在他发抖的时候抱紧他,在他不说话的时候安静地陪着他。但他心里清楚,那些温柔的开导和陪伴,和真正踏进校门是两回事,重返校园,面对那个曾经让他崩溃的地方——害怕,是情有可原的。他怕的不是学校,不是教室,不是课本,他怕的是人,是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像针一样扎在身上的注视。
岭汐握紧了他的手。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进校园,立海大的校园很大,樱花树沿着主路一字排开,花瓣落了一地,粉白色的,踩上去软软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学生们纷纷停下脚步,惊奇地看着他们两个人,无他——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黑色的长发一个扎起来一个披散着,但那张脸,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是双倍的。
有人捂住了嘴巴。有人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有人在窃窃私语——“双胞胎?”“好漂亮……”“以前怎么没见过?”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汐汐的身体开始发抖,他低着头,往岭汐身后躲,几乎整个人都藏在了他背后,连手指都不敢从岭汐的衣服上松开。
“别怕,别怕。”

岭汐微微侧过头,轻声说了一句,他伸出手,顺着汐汐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抚着,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然后他加快了脚步——不是逃跑,是不想让他承受更多。
两个人很快走进了教学楼,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班主任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翻纸的声音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岭汐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班主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正伏在桌案上写着教案,她抬起头,看见两个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江岭汐同学吧?”
她的目光落在汐汐身上,她还记得这个孩子——开学那天来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不跟任何人说话的那个孩子。

“这两天怎么没来学校?”
岭汐往前走了一步。
“老师,我是他的哥哥。”

他的语气很礼貌,很得体。
“这两天家里有点事,就没让他来学校。”

他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得麻烦老师一下。”


“啊,你说。”
“我是刚转来的,目前还没有班级。”

“老师您看,班级里有没有空余的位置?我想和弟弟在一起。”

班主任想了想,她记得自己班上确实有一个空位——靠窗的那一排,一直没有人坐,再说他们兄弟俩,在一起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小问题,我来办。”
她翻开桌上的文件夹,看了看校长发来的学生资料。

“这样,一会儿我带你们俩回班级,到时候你们介绍一下自己。”
她看着两份名字一模一样的资料,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但是你们俩名字都叫江岭汐呀?真是稀奇。”
“我们两个人本就是双生子。”

“名字也是共生的。”

老师愣了一下,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她也不懂这些,汐汐站在岭汐身后,一直由着哥哥解释,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指攥着岭汐的衣角,不安地站着,偶尔偷偷抬起眼看一眼老师,又飞快地低下头。
班主任处理完转班手续,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走吧,我带你们去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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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A组。
上课铃已经响过了,教室里安静下来,同学们各自翻着国语课的教材,有人在做笔记,有人在发呆,有人偷偷在课本下面压了一本漫画,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门被推开了。
班主任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那种安静变了——不是安安静静的安静,而是一种屏住呼吸的、心脏砰砰跳的、空气里弥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安静,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捂住了嘴巴,有人手里的笔掉了都没有发现,有人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根。
两个少年站在讲台上,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个笑着,眉眼弯弯的,像春天里最温柔的那阵风,一个低着头,垂着眼睫,手指攥着旁边人的衣角,像一朵还没有完全展开的花。

“你们俩都介绍一下吧。”
她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汐汐,想了想措辞。

“那个……弟弟,你也只上过一天,大家估计也不怎么认识你。”
岭汐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讲台正中间。
“大家好。”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我是江岭汐,从东京转学而来。”

“往后的日子,请大家多多指教。”

他笑了,那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教室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有人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介绍完了,大家的视线又望向了他旁边的那个人,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却气质完全不同的人,汐汐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皮肤上,不疼,但密密麻麻的,让人浑身不自在,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岭汐微微侧过头,凑近他,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试试看,汐汐。”

短暂的沉默,汐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又垂下去了。

“江、江岭汐……”
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但在这个安静的教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说完之后,像一条鱼终于回到了海里,整个人好像都松了口气,背没有那么僵了,呼吸也顺畅了一些。
“真棒。”

岭汐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夸奖,汐汐没说什么,但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又紧了一些。

“好了,你们俩就坐那个位置吧。”
她指了指靠窗的那一排,那里有两个空位,并排着,阳光正好落在桌面上,把桌面照得发亮。
岭汐牵着汐汐的手,走下讲台,走过过道的时候,两旁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有人转过头来,有人伸长脖子,有人和同桌交头接耳,汐汐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跟着,像一只第一次出门的小猫,紧紧跟在母猫身后。
他们坐下来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汐汐坐在里面的位置,靠墙的那一侧,这样只有一边有人——而且那边是岭汐。
“还好吗?”


“……嗯。”
声音还是很轻,但比刚才稳了一些,岭汐笑了,伸出手,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了一下汐汐的手指,然后松开了,像是在说: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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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宝送来的花花,加更两章~ღ( ´・ᴗ・` )比心
嘻嘻٩( *´O`* )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