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岭汐自然醒来时,已经快到傍晚了,舷窗外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橘红色,云层像翻涌的海浪,一眼望不到头,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迹部的肩膀上。
他赶紧直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景吾,我睡着没注意……”


“没事。”
迹部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肩膀,当着他的面轻轻揉了揉。

“就是,肩膀有点酸啊。”
岭汐当然不知道是自己被挪过去的,只当是自己睡着不老实,把人家当枕头靠了,他很识趣地伸出手,放在迹部的肩膀上,轻轻地捏了起来。
“那我给你捏捏。”

“下次要是有这种情况,记得提前叫醒我。”


“叫醒了,可就没这个服务了。”
岭汐的手顿了一下,他好像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随即手上加重了力道,狠狠地捏了一下迹部肩膀上的肉。
“好啊。”

他故作生气地转过头,不再看迹部。
“看你这样子,是故意让我给你捏肩的!”


“错了,错了。”
迹部赶紧凑过去道歉,语气倒是很诚恳,但一看到岭汐那张憋着笑的脸,就知道自己被耍了,他气极反笑。

“呵呵。”
岭汐听着那声冷笑,以为自己把人气过了头,刚要开口解释,鼻子就被轻轻捏了一下,不疼,但很突然。

“好啊你。”
迹部松开手,看着岭汐揉鼻子的样子,眼睛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事到如今,也和本大爷开起玩笑了。”
“学你。”

岭汐揉了揉被捏过的鼻尖,面带笑容,谁叫这家伙天天捉弄自己,他不过是小小的报复一下罢了。
迹部看着他那个得意的小表情,没有再说什么,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至少证明他们的关系比以前更近了。

“行了,不逗你了。”
他把一个平板递到岭汐面前,屏幕上是一长串餐品列表,有西式的牛排意面,也有中式的粥和点心,甚至还有日式的便当。

“晚饭准备吃什么?”
岭汐刚喝完药睡醒,胃里还是不太舒服,没什么胃口,他翻了翻菜单,点了一碗粥和一个三明治。

“吃这么少?”
“已经不少了。”

他把平板递回去。
“再说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


“行。”
迹部没有再劝,自己也点了餐,把平板放回了扶手上。
坐在前排的幸村转过头来,目光在岭汐脸上停了停,像是在确认他的气色。

“现在舒服点没?”
“嗯,好多了。”


“你们就不会觉得无聊吗?”
切原从后排探出头来,整个人趴在椅背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现在要无聊死了,手机卡得不行,完全不想刷。”

“那可以再学一会儿英语。”
迹部笑的像个狐狸。

“就不无聊了。”
切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默默地缩了回去,消失在椅背后方,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他突然觉得现在好像也不是很无聊了。
岭汐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自己一开口,下一秒就会被按着脑袋开始背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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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飞机终于降落在了澳洲的土地上。
舷窗外的天空很蓝,蓝得透亮,云很低,一团一团地挂在天边,像是伸手就能够到。岭汐跟着人群走下舷梯,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活过来了。
机场的跑道上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往后飘,他眯着眼睛,感受着脚下结实的土地,觉得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地面这么亲切。
三船入道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声音大得像在吼。

“酒店入住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去做选手大巴往酒店赶!那边有我们的人员接应!安排好后吃完饭等我们通知!”
众人:是!
大巴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酒店,酒店很大,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口立着几根大理石柱子,看起来气派得很,大堂里人来人往,除了他们队伍,还有一些其他国家的人,说着各种听不懂的语言。
工作人员把房间号挨个念了出来。
“江岭汐,仁王雅治,1006。”
“迹部景吾,白石藏之介,1012。”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1015。”
“切原赤也,远山金太郎,1103。”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一个个房卡被领走,人群里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是分到了熟人,愁的是没分到想分的人,特别是那些本来想和岭汐一间房的,听到“仁王雅治”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岭汐接过房卡,看了一眼——10楼,1006,靠中间的位置。仁王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房卡,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拖着行李箱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还有人眼巴巴地望着这边,目光里写满了“为什么不是我”。
仁王按了10楼,电梯缓缓上升。

“刚刚有好几个人来问我,能不能换房间。”
他靠在电梯壁上,语气懒洋洋的。

“只是可惜了,入住信息已经录入,没办法更改了。”
他偏过头,看着岭汐,笑了一下。

“岭汐人缘真好。”
“没有没有。”

岭汐赶紧摆手。
“我只是喜欢交朋友。”

电梯到了10楼,叮的一声,门开了。
1006的房间不算大,但配置很不错。两张单人床靠着墙,床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小客厅,摆着一张长桌和两把椅子,旁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阳台,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街景,浴室是干湿分离的,淋浴间和洗手台中间隔着一道玻璃门。
岭汐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开始收拾东西,衣服拿出来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浴室,充电器插在床头,仁王也在收拾,动作比岭汐慢一些,边收拾边东张西望,像一只进了新领地的狐狸。
两个人各忙各的,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行李箱开合的声音和衣架碰撞的叮当声,岭汐和仁王说不上不熟,但也说不上多熟,单独待在一间屋子里,总觉得有一点点尴尬,不过仁王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没让这种尴尬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