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的英语课程终于结束了。
结束的那一刻,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切原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像一株被太阳晒蔫的植物。远山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了,动作快得像有人在后面追他。仁王慢悠悠地合上书,嘴角还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英语摧残的人。
岭汐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额头抵着交叠的手臂,头发散在桌面上,像一摊被风吹乱的墨,他觉得自己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那本英语教材吸走了,前期的内容他还能勉强理解,越往后越像天书,那些单词和语法像是被人故意打乱了扔在他面前,让他猜谜。

“这就不行了?”
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没好气的嫌弃。
岭汐从胳膊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双灰蒙蒙的、写满疲惫的眼睛。
“英语太难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或许我真的不是学习的料吧。”


“行了。”
迹部把书往他面前推了推。

“不早了,先吃饭。”

“晚上你来本大爷房间,不会的都告诉我,我挨个教你。”
岭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了一圈。
“竟、竟然还要学吗?”

他看着迹部,眼神里写满了“求你放过我”,迹部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说呢”。
“……”

岭汐把脸重新埋回胳膊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晚饭过后,岭汐洗漱完,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迹部的宿舍门口。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房间里只有迹部一个人,他坐在书桌前,面前的桌上摊着那本英语教材,旁边放着一盏台灯,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过来。”
岭汐站在门口没动。迹部朝他招了招手,像是在叫一只不太听话的猫。
岭汐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迹部特意加的,和他的椅子并排摆着,靠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迹部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宿舍里那瓶不一样,是更贵的那种,闻起来像某种很高级的花香。
桌上的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靠在一起。

“从头开始读。”
迹部把书翻到第一页,推到他面前。

“不会的和错误的发音,我会告诉你。”
“好。”

岭汐深吸一口气,开始读,磕磕绊绊的,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被人突然丢上了跑道,刚读了不到十秒,就被打断了。

“不对。这个音不是这么发的,舌尖顶住上颚,气流从两边出来,再来。”
岭汐照着做了一遍。

“还是不对,看我的口型。”
岭汐看着他的嘴唇,又试了一遍。

“勉强及格。继续。”
痛苦的英语补习就这么开始了,平均每二三十秒被打断一次,每次被打断都会迎来迹部那种“你太不华丽了”的眼神,不是凶,不是不耐烦,而是一种“本大爷都这么用心教你了你怎么还不会”的恨铁不成钢。
好不容易读完了一页,岭汐觉得自己已经虚脱了,他的灵魂好像被那本教材里的单词勾走了,剩下的只是一具会呼吸的空壳。

“太不华丽了。”
“我真的在努力了。”

岭汐深深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可是这跟天文一样,而且我现在是零基础水平。”

他没有故意气迹部,他是真的觉得难,现在他终于理解切原为什么每次提到英语都像被宣判了死刑一样哀嚎了。

“哼。”
迹部把书翻到下一页。

“你现在开始,一个一个跟我读。”

“每次只有两次机会,用完还不对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岭汐脸上。

“本大爷不介意给你点惩罚。”
岭汐的后背忽然窜上一股凉意。
“……”

还有惩罚这一说吗?迹部当老师好严厉。
他开始跟着迹部读,迹部念一句,他跟着念一句,尽量模仿他的口型和语调,第一次不对的话,迹部会指正;第二次还不对的话——迹部没说他也不敢问。
刚开始还好,简单的单词他读得还行,越往后越难,那些又长又拗口的词像是在他嘴里打了结,怎么都捋不顺,终于,他还是没逃过那两次机会的魔咒。

“错了,第二次。”
岭汐看着迹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警铃大作。
“我有点困了其实……”

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椅子,想趁迹部不注意溜走,屁股刚离开椅面,手腕就被一把攥住了。
下一秒,他被拽了回去。
不是拽回椅子上——是拽到了迹部的腿上。他整个人跌坐下去,后背撞上迹部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热度,迹部的手扣在他腰侧,不让他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他自己——头发散着,脸有些红,表情慌乱得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你说,本大爷要给你点什么惩罚呢?”
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磁性。
“要、要不就算了吧。”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想得美。”
话音刚落,迹部的手扣住了他的后领,往下一拉,后颈暴露在空气中,凉飕飕的,然后是一片温热——迹部的嘴唇贴了上来,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带着力度的、近乎急迫的吻,唇瓣碾过皮肤,舌尖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留下一个湿润的、发烫的印记。
岭汐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想挣脱,但迹部的手臂收得很紧,另一只手卡在他腰间,把他牢牢固定在腿上,他动不了。
“唔……”

他咬着嘴唇,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别……别这样。”

他快哭了,他认真学发音就是了,现在这样,真的好奇怪……
迹部没有放手,他的嘴唇从后颈移开,鼻尖沿着那片被他吻过的皮肤轻轻往上蹭,蹭过发际线,蹭过耳后,最后停在耳垂旁边,呼吸洒在耳朵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急促。

“继续读。”
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

“再读错一个,我就继续。”
岭汐拿他没办法,他拿起书,忍着后颈那一片又烫又麻的奇怪感觉,开始读,但他的舌头像打了结,越紧张越出错,越出错越紧张——刚读了两个词,又错了。
迹部的手动了,不是惩罚,是另一种“惩罚”。手指从衣摆下方探进去,贴着腰侧的皮肤慢慢往上滑,指尖划过肋骨,最后停在腹部,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岭汐的呼吸一下子乱了,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像是被人在最柔软的地方点了一把火。
“别……别碰那里……”

声音都在发抖。

“那就读对。”
岭汐咬着嘴唇,硬撑着继续读,没读几句,又错了,这次迹部的手没有停在那里,而是继续往上,指腹擦过他的胸口,轻轻蹭了一下,岭汐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他的脸潮红一片,从颧骨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温水里,又热又晕,使不上力,双眼变得迷离,眼前的字母开始重影,他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只能凭本能把那些音节一个一个地往外挤。
他甚至忘了用脑子好好想想——迹部这个教法,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为他好。1
一半一半,反正他对他自己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