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顶上金色的流苏穗子有节奏的摇动,将阳光隔成了无数道金色的细线,打在暗红的轿顶上,像是镀上里一缕缕金边。
昭碧霞伸手拂开轿帘,眼前重重宫楼挡住了她的视线,望不到边。
重新将视线投在身边毕恭毕敬的内侍身上,轻轻开口
“公公……公公可知……大君急召……有何要紧之事?”
“夫人,奴才只知……参见郑娘娘……”
木易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已急急跪下,膝盖落地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昭碧霞耳中。
郑娘娘……昭碧霞只能依稀看见一抹艳色的裙角,心中微微叹息,此番进宫,是大君密召,自己在出嫁前在郢都就已声名在外,若是遇上后宫的女眷,只怕又会横生出许多不必要的枝节。
娇柔的女声已在轿外响起,打断昭碧霞尚未理清的思绪。
“呦,木易公公,你可是大君身边的近侍,这是何方神圣,竟能得你屈尊随行啊……”
郑袖挽着累丝嵌宝金钗,一身芙蓉色的飞天祥纹云锦,鎏金压宝璎珞正正垂在她胸前,宫钗上金色的流苏随着她轻移莲步而摇曳,美目流转,打量着木易身边那顶端庄华贵的轿子。
木易的额上已有了细汗,弓着的手有些发抖。
“回娘娘……这……这是……”
“臣妇屈府昭氏见过郑娘娘。”
昭碧霞已走下轿子,先木易点明身份,对着郑袖盈盈下拜。
“屈夫人……”郑袖的眸光紧紧锁在昭碧霞身上,眸子里划过一丝惊艳,却又随即沉入深深的眼波里。
伸手将昭碧霞扶起,郑袖娇艳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微笑,视线不动声色的在昭碧霞身上游走。
“原来是屈夫人,本宫记得夫人还未出阁时便早已美名远扬,这郢都人人都知道昭公有个才貌双绝的千金,只可惜本宫一直无缘相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屈左徒真是好福气啊……”
昭碧霞恭敬的垂首,轻轻退后两步
“娘娘过誉了……碧霞何德何能,能得娘娘赞誉。”
郑袖笑着上前两步,拉过昭碧霞的手,余光扫向一旁的木易
“是大君召昭妹妹入宫的吧,不知大君何故急召啊……”
木易的双膝有些发软,勉强稳住身形,声音已微微见了颤
“回娘娘……大君听屈夫人才绝郢都……特……特召屈夫人入宫演奏……”
郑袖转身,慢慢靠近木易,娇媚的笑容渐渐冷下来,眸子里划过一丝冰冷。
“哦?是么……”
木易紧紧盯着脚下的青砖,指尖微微泛白,心中的慌张已开始蔓延到面容上。
“是……是的……娘娘,大君还在候着,您……您莫要为难奴才……”
郑袖眸光一转,抬手轻掩住半张面容,望着垂首的昭碧霞
“那不知本宫是否能有这个福气同大君一起欣赏妹妹的箜篌?”
昭碧霞面上浮起端庄的微笑,轻轻屈膝,柔声道
“若是娘娘肯赏光移同碧霞一道,碧霞当真三生有幸。”
郑袖娇笑着拍拍昭碧霞的手,俯身踏上木轿
木易望着艳红色的裙角,额上已密密麻麻布满汗滴,屈夫人乃大君密召,若是郑娘娘一同出现在大君面前……那么自己……
木易打了个寒颤,弯腰叩首,
“娘娘……这……”
郑袖的面容已隐入轿中,微怒的声音已经召示了些什么
郑娘娘在后宫的手段……
木易狠了狠心。
“奴才不敢……请屈夫人上轿,大君还在昭阳殿……”
昭碧霞方才如梦初醒,心中的不安又上提一分,深深望了一眼木易,终是转身上轿。
“臣妾(妇)拜见大君”
熊槐一身暗紫色的龙纹长袍,端坐在高高的玉座上,清俊的面容隐在高扬的龙冠之下。
目光打在郑袖身上,望着自己这个十年来盛宠不衰的宠妃,面容上却浮起一丝不耐。
“不必多礼,平身吧。爱妃今日怎同屈夫人一道前来。”
郑袖娉娉婷婷的起身,娇柔的眼波投向熊槐,殷红的唇嘟起,破有些嗔怪的意味。
“昭妹妹才名远扬,臣妾一直苦于无法相见,今日大君入召,怎的不告诉臣妾。”
昭碧霞的容颜隐在阴暗里,静静等着龙座上的男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