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离子火花的研发进度卡在最后几点,迟迟没有进展几乎要逼疯那群科学家,也让高层的人焦急不安,赛罗的来到成了一个特殊突破口,这个孩子很可能成为他们的希望。
他被乌洛波洛斯搀扶着站在塔低,仰望的动作亦如儿时仰望着祂,赛罗在过去仰望这座塔,也低头俯视着满地浮尸。
“后来的塔比现在这个要高更多。”他讲述着,但外面的形状却没太大的变化,像是故意一般,而赛罗在最开始居然被发觉什么不对,早在看到这座塔时他就该怀疑的。
乌洛波洛斯对此苦笑一声,他也知晓了作出改变要经历的内心痛苦:“因为我们都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舍弃如今去接受新生,就面对未来。
“光之巨人。”赛罗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上像是夜间的呓语,“你们很快接受了这个事情,就像……”就像你们早已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他的话戛然而止,赛罗整个人都突然愣住。乌洛波洛斯疑惑的看向他,赛罗固执的不让他将他抱来抱去的搬运,即便本人站着难以保持平衡也还是万般坚持,于是乌洛波洛斯无奈的担任起拐杖的责任。
此刻,他这个拐杖同赛罗一起站在原地,他关心的问:“怎么了?”
赛罗没回答,抬脚继续走。
假若历史照旧,那么……
赛罗看向前方缓缓开启的门。
他自己就算历史的一环。
又一次见到的熟人是法尔柯娜,赛罗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打扮飒爽的女人朝他温柔一笑,她声音轻轻的像水流像雪花。
“赛罗?”
赛罗抬手,他神色淡淡:“赛罗。”
“法尔柯娜。”
她回握,算是补全了之前初次见面的介绍环节。
接着法尔柯娜怜惜为赛罗的手进行包扎,虽然屋子里不止她一个人,可赛罗的目光就只注视着她,这是法尔柯娜,这是蓝族的先辈,这是奥罗拉的先辈。
“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吗?”法尔柯娜问。
赛罗摇头,他说:“我不知道我来这里的意义。”
他来的这里有什么意义?在这里他能做什么?把那些历史书上的记录尽数背出吗?
法尔柯娜面色复杂,她深深呼出一口气道:“你说太阳将在两天后被点燃。”
“今天算,只剩下一天半。”赛罗看向大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尽管赛罗也不知道更详细的时间,他只按照最迟的说。
“但直到你说出那些资料后,等离子火花的能量仍旧不足以照亮整个星球。”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他匆忙的看向其他科学家,无不神色凝重,法尔柯娜接着说他们对比了赛罗说出了数据,两份数据一样却无法让人工太阳的能量全面爆发,就算是现在这份能量也无法一刻不停的释放能量,更不可能燃烧二十八万之久。
他们的研发只差一点,却停滞太久。
“太阳死亡后,星球被大雪覆盖,周边星系也遭遇毁灭性打击,目前就算动用所有能源都难以完成你说的那种结果。”
赛罗撑着桌子和乌洛波洛斯的借力站起来,他走到玻璃窗前看着存放在塔中心耀眼的光芒,难道历史会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吗?那么在他没有来到的历史是怎么的?
是他影响了历史的走向,还是历史本就如此?他的存在是映照了历史的一角。
赛罗沉默着,他又一次失神。
如果穿越到过去他能救下自己的哥哥吗?那个时候在赛罗指着童话问时,奥罗拉是怎么说的?她否定了自己,说:他救下哥哥也无法挽回已经死亡的哥哥。
赛罗问:历史会被改变?
奥罗拉说:不,历史是既定的,有始才有终。
“历史是既定的。”赛罗将手搭在玻璃上,“祂会照亮这个星系的。”
有始才有终,没有等离子火花的存在,那么他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时间会进行自我修复的,除非不可修复性的漏洞出现,不然不会轻易分裂出一个混乱庞大的平行世界,时间终将会把所有编织成一个圆圈。
赛罗问:“只差在哪里?”
“能源。”
能量是守恒的,还需要一个强大的能源来使成为所有能量的燃料。
等离子火花的研发是带有神秘色彩的,尽管所有数据被公然放出,但后来的科学家们还是陷入过无休止的争论,那份数据真实又不完全真实的,真实在按照数据的研究思路走也确实可以完成,不真实在最终的成果是无法支持等离子火花最终的所释放出来的强大能量。
他们认为这份数据的最后先者们出于某些原因隐藏下来了,因为根据法尔柯娜奥特曼的手稿记录中道:‘我依旧无法接受那么残酷的做法,我们实验了无数种能源,为什么偏偏是这种?但为时已晚,太阳已经被点燃。’
科学家们认为他们隐瞒下来的是一种强大的能源,这种能源是研发等离子火花的关键材料,但就和法尔柯娜手稿中写的那样,科学家们实验了无数中能源,都没有找到最合适的。
于是,这个问题成了一个千古难题,没人知道答案。
“你们最终找到了关键能源。”赛罗如此说道。
有人听完泄气的问:“所以你也不知道这种能源是什么?”
他点头,无心地玩弄着桌子上的试剂,心中却闪回着曾经读过的书,赛罗心中痛苦也酸涩,无能为力的感觉油然而生,亦如当年亦如现在。
在众人散去后,乌洛波洛斯接着之前的对话问:“所以赛罗你为什么要触摸太阳?”
“变强,因为我想变强。”赛罗冷硬的回答,“我想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让我站在所有人之上。”
他看向闪耀着的光,这是倒数第二日了,在明天这个太阳就会被点燃,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去点燃祂,那份能源是什么?赛罗闭上眼睛顺势躺在地上,他乐意这种行为,这能让他更加清醒。
他回忆着光之国的历史,他想到了那个遥远的O50,也想到了同样繁荣的U40,但赛罗想不到自己该怎么做。
其实关于法尔柯娜的手稿里的那段话,后面还有一句:‘死亡无法改变,这种能源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所以,光之国曾经争论过最后一种能源是和生命有关的,于是有一种阴暗的传言在光之国里流传,说最后一种能源其实是献祭当时一部分人的生命,用自我来成为燃烧太阳的火焰。
因为找到了一份因战争而一半损毁的文件上写到:■■使得这份火花得以闪耀,就像是飞蛾扑火。
但这种传言最后被否决了,并迅速压下予以警告,因为科研局提取了诸多战士的血液凝聚能量来尝试,但结果是就算是成为光之战士后,这些被提取出来的能量仍旧无法成功。
“所以为什不行?”
因着课堂上的机会,赛罗大胆但没有礼貌的问科技局局长希卡利。
对方投来一个探究的目光,顿默几秒解答说:“因为这些能量不够强大。”
是怎样强大的能源?光的战士的能量也不行。
在乌洛波洛斯给他拿来一条毯子时,赛罗突然说:“我没想过会来到这里。”
“我知道。”
男人像一个年轻父亲一般,不仅给赛罗盖上毯子,还给他找来了一个垫子垫子身下,尽管赛罗说着地板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但乌洛波洛斯还是把他给搬了上去,顺带给赛罗带了一袋装满雪的袋子。忙完还不忘问一句:“你饿不饿?”
“成为光之巨人后就不需要进食了。”
“是吗……”乌洛波洛斯语气有些悲凉,这就是他们需要接受的。但是赛罗没说不需要只是没必要,在进行拟态后他们仍旧可以进食,他们还是有着味觉的,虽然不如直接接收光的能量。
赛罗不喜欢这种语气,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进行交谈,他总是能把话题给推到冷点上,因为赛罗不喜欢去絮絮叨叨的谈论什么,但他又有许多言语想要表达,这些话大多埋藏在心底,剩下的就诉说给亡者听。
灵魂不能将这些话去传播,而赛罗也得到了释放。长久以来,赛罗几乎没有好好和谁平心静气的说心过,或者是从袭击过后他除了伪装撒谎外就从来没好好跟人说话过。
好在,乌洛波洛斯并不在意这个,他坐在赛罗旁边,这是一种监护方式。
“未来的这颗星球是什么样子的?”
赛罗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回忆如潮水翻涌成海浪,他喃喃:“像一块翡翠色的玻璃,很美。”
光之国的景色是他永远不会看腻的,这颗星球太美太美,美到染上一丝尘埃都是对纸壳星球的亵渎,美到赛罗在心中可以用无数次词语去形容她,又难以去直观的描述。
“未来的M78不稳定吗?”乌洛波洛斯问,他知道怀壁其罪,如果等离子火花真的那样强大,光会吸引飞虫,也会引来野心勃勃的侵略者。
“……我不知道。”
战争很长,安定的时间也很长。
乌洛波洛斯小心翼翼地握住赛罗的右手,他试探的起触碰少年面具下的真实:“为什么想变得更强呢?”
“我曾经没这个想法,我没想过。”压抑太久后得到释放后赛罗的情绪变得敏感,愧疚裹挟了他三千年,就像是一条绳子缠绕着他的脖颈上睡着时间越绕越紧:“但他们死的时候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乌洛波洛斯轻轻拍抚着赛罗的手,他就像是一位真正的父亲安慰一个失意的孩子。有那么一瞬间,赛罗想如果他从始至终都属于这个时代该多好,他觉得自己和乌洛波洛斯冥冥之中有一种特别的缘分,像是灵魂像是血脉。
“被救下后我就想变强,为什么不变的更强呢?为什么不去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呢?没有力量的人什么都做不到。”赛罗撕开自己的伪装,刨开肉体露出里面腐烂的灵魂,他像乌洛波洛斯诉说着:“他们是我爱的人,死在我面前而我无能为力。”
亦如现在,亦如曾经。
乌洛波洛斯哑然,最后低低道歉:“对不起。”
赛罗摇头,“和你无关。”
两人再次相对无言,于是乌洛波洛斯转移话题,他带着疑问说:“所以你的血液变成蓝色又变黑是因为触碰了等离子火花?”
“一半是一半不是。”
“什么意思?”
“在光之国里所有人的血液都是金色,唯有一个是蓝色。”也只是他一个是红蓝双色,也只有他的伴生武器是双头镖。“我是个怪类。”
“现在不是了。”
赛罗睁眼困惑的看向他,想说不要对他说那些不必要的安慰话语,话刚到嘴边就听到乌洛波洛斯轻笑着说:“我们的血都是蓝色的。”
一瞬间,赛罗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炸开一般。
‘曾经的人们也是血液也是蓝色的,或许赛罗你只是返祖化了而已?’奥罗拉的声音从远方飘落在耳边,她笑着安慰因嘲笑而打架的赛罗:‘先祖们把自己的血比作蓝色的海,赛罗的血也像是莹蓝色的星河,你是特殊的那个。’
奥罗拉的笑仿佛和此刻的乌洛波洛斯重合。
他想到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血液……”赛罗喃喃自语。
他的血是特殊的。
血液提取能量的实验没有成功,希卡利奥特曼否决了这个说法,但没有否决这个实验的可行性,他只公开说明哪怕以他们所蕴含的能量不能成为等离子火花的能源,因为能量融合的结果不够强大,但他没有说这份能量不能使用。
现在的人没有和未来一样的能量,但身处在过去的属于未来的赛罗有,而且他有着和未来等离子火花一样的能量,在他触碰太阳后受到的反噬,是祂在赛罗体内留下了痕迹。
现在没有更强大的能量可以使用,但赛罗本身就存储着的力量在此刻是最强大的,他爬起来看向钟表的时间,书上只记录了时间却没有更详细描写,是几时是几分是几秒?没人记得。
他爬起来,如回光返照一般。
“我要到上去看看。”赛罗用坦然又固执的语气说道,他看向法尔柯娜。
在片刻的讨论后,赛罗得到了允许。
赛罗没有去问怎么走也没让乌洛波洛斯带领他去走,自顾自的找到一条环形楼梯,乌洛波洛斯也没有进行制止,于是他在楼梯上打了一个又一个圈圈。赛罗在前面缓慢的走着,乌洛波洛斯在后面跟着。
走在阶梯上踏出清晰的嗒嗒声,而赛罗想到了《乌洛波洛斯奥特曼手记》的最后一句话:“他的血也是蓝色的,而他过后光之国就没有蓝色的血液了。”这句话与前面的所有记录都不一样,仿佛只是一个无聊的随记。但纵观当时那一代元老所保留下的记录,和这句话相似的有很多。
比如巴尔德奥特曼的:“他是个带有谎言色彩的存在,很危险但看着他的样子,我又觉得他非常脆弱。”
比如普鲁托奥特曼的:“他很痛苦,非常的痛苦。我偷偷去监禁室外面然后听到了声嘶力竭的哭声。”
以及法尔柯娜奥特曼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记录他,乌洛波洛斯说不要去记录,但我无法去掩盖那场悲剧,但至少让我们记得他。”
无数人去猜测这个被隐藏起来的人物,他们翻遍所有记录,也去对比每个人的手记以及关系表,但就是找不出来半点线索,没人知道这个被隐藏起来的生命是谁,也没人知道为什么要被隐藏起来。
赛罗也曾困惑过,这个他是谁?
现在,一切问题忽然得到了解答。
这个他是赛罗自己。
是什么样的悲剧?
答案在他们的笔下的文字里。
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