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日傅谨言在扬州遇刺,禄云给远在南疆的秦臻去信,请他回京诊治。
秦臻日夜兼程的赶回来,不是禄云信不过秦臻的医术,只是傅谨言又如此操劳,不分日夜的,这驱毒过后得养着,以防日后落下病根。
傅谨言望着手中奏疏,仔细端详了一阵,道:“奏书一上,陛下当会派魏舒前来,你亲自将东西交于他手。”
傅谨言面色淡淡,将刚落笔书成的奏折打开,晾干笔墨后阖上递给禄阳。
禄云仍旧放心不下,提醒道: “王爷还是早些歇息…”
傅谨言摆手,示意禄云不用再提。
傅谨言起身,大步向房外走去:“本王无碍…这些事情自当要早些上报。”
朝中之事,傅谨言向来上心,他虽归政放权的早,但陛下许多事情都还是会与他商谈。
可明眼人也都能看得出来,今上虽对傅谨言依赖,但作为帝王的多疑,还是不可避免,在政事面前也是多加试探。
傅谨言又仔细将整件事,从头至尾的回想一番: “扬州之行并未遮掩,本王只说要去江南一带寻些玩意儿,一个个的都按耐不住要对本王动手。”
傅谨言勾唇,不觉暗讽道: “还真是怕被本王撞破他们的阴谋。”
禄阳回想此事,也是觉得细思极恐,他想起少时颠沛流离的经历,不禁头皮发麻:“一个个的竟胆大妄为至此,胆敢在江南一带干起私铸银钱的勾当,这背后怕是有大阴谋。”
傅谨言微微摇头,不置可否,当年陛下年幼无知之时,他们尚没有那能成事的本领,莫说如今陛下羽翼已丰,此时又岂能任由他们摆布?
朝中多的是居心叵测之人,此事参与者甚广,朝臣们都心照不宣,其实心里都跟明镜儿一样透亮。
若真要追究起来,几大世家怕也是难逃其责。
禄云道:“如今各方都蠢蠢欲动,朝中局势愈加不稳。”
傅谨言笑而不语,面色微霁,半晌欣慰的笑道:“陛下已不是当年的陛下了,若无陛下默许,你当真以为这些宵小能横行四方?”
傅谨言想起这位自己从小教导的小君主,面上露出欣慰之色。
他故去的皇兄过于仁心宽厚,其实并不是帝王的最佳人选,只因先皇对先皇后的一番情深,先皇为他清扫一切阻碍,太子位于他来说必是囊中之物。
禄阳面露疑惑之色不解道:“属下不明白!”
傅谨言抬头望了望房檐之上透出的耀眼星辰,沉声道:“陛下是想破釜沉舟,破了这烂天烂地!”
禄云作为一个谋士,深谙朝中局势:“这些老臣,在朝中扎根已久,势力之深,绝不仅仅只是他们展现出来那般。”
傅谨言长叹一声:“陛下所要承担的,又何止于朝堂之上!”
并没有谁生来便可担起一切,所谓强者,历经千难万险,靠着心中坚定的信念,从炼狱中一步一步厮杀出来。
当今陛下自小勤勉,勤思好学,九岁便作的一手好文章。
一首《广阳赋》广为流传,借古时霸者褚国广阳之祸借引,对褚国由盛而衰、由兴而亡的叙述,抓住一条纵线,由褚之兴到褚之亡,警醒世人,条理之清晰,令各府学子拜读过后,无不赞叹称奇,一时间引得洛阳纸贵。
可不曾想,世事难料,如今这东澧朝局,稍有不慎,便很可能步褚国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