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亦凡掀开窗幔,外面的景色停止了移动,朱红色的高墙矗立在面前。
鹿晗“王夫,该下轿了,君后应了人来接您。”
吴亦凡应声,敛袖,抬脚下了轿子,鹿晗垂眸过来扶起他,吴亦凡一愣,抑住了要抽手的动作。
吴亦凡“吴侍卫呢?”
鹿晗颔首,帮吴亦凡拢了拢身上的朝服,绛紫色的金丝织锦有些凉。
鹿晗“吴侍卫在马车后面呢。”
吴亦凡点点头,对鹿晗却有些不知所措,不厌却也不亲近,又念着前日里在宁舒瑟那里的吃瘪,心下斟酌再三。
吴亦凡“听王爷说你同她一般长大?”
鹿晗微怔,近乎惶恐地低下头。
鹿晗“我不过是个伺候王爷的奴婢而已,怎能说是一同长大?”
吴亦凡也知这话有些没头没脑,就应了声,李嘉恒派来的人早已等候多时,看着吴亦凡远远走来也赶忙迎了过去。
宫女“奴婢参见王夫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吴亦凡也逐渐习惯这随处的问好,不冷不淡地应了声,那老婆子直起身子。
宫女“王夫一路上累了吧,但是这皇宫重地,君后实在不得派车轿,只怕出了差错落人口舌。”
吴亦凡点点头。
宫女“但这些个人马实在不好入宫,不如王夫您挑几个带着?”
那老婆子眼睛滴溜溜地转,吴亦凡抬眸,她又掐媚地笑笑。
吴亦凡“那就鹿晗,吴世勋跟我进去吧。”
吴亦凡倒还记得宁舒瑟的话,也没多犹豫,云尘倒是颇不乐意,欲要出声,却被吴亦凡一个眼神止住了动作,只得老老实实地立在队伍里。
宫女“好嘞,王夫跟老奴来吧。”
吴亦凡抬脚,吴世勋也一直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皇宫极大,几人绕了许久都未能走到君后宫里。
吴世勋看着那老婆子得意的眼神,对其中的遮遮绕绕也明白个大概,鹿晗也是宫里的通透人儿,看那老婆子还欲再玩弄三人几圈,可吴亦凡身上还穿着繁重的朝服。
鹿晗“我说姑姑,我记着君后宫可不就在不远处了,您怎么又绕开了?”
吴亦凡脚步一顿,他也觉出事情的不对,可碍于身份却不好开口,感激地看了一眼鹿晗,鹿晗笑笑。
宫女“哎呦,老奴记性不好,又想着让王夫多看看这宫中景色,是老奴唐突了,王夫莫怪的是。”
吴亦凡冷了脸,头上的紫金冠愈发闪亮。
吴亦凡“那就莫要多说,带路吧。”
那老婆子应声,不敢再造次,垂下头老老实实地走向君后宫里。
宁舒瑟看着军营里操练得正火热的士兵,笑着点点头,丢下几张银票。
宁舒瑟“过会儿去醉仙居给姐妹们要些个好菜好酒,这宁朝的守护神们可不能饿着了。”
副将应声接过,闻见声的士兵们也纷纷道谢,宁舒瑟笑着摆摆手,转身离去。
翻身上马,拒绝了几位副将陪同自己回府的提议,拽了拽缰绳。
黑色的骏马昂起头,转身离去,出了兵营,宁舒瑟见路上行人渐多,也就松开了缰绳,马蹄踢踢哒哒地在路上慢走。
边伯贤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她,抿起唇,红着脸从店里走出来。
边伯贤“北王殿下!”
宁舒瑟闻声,看向不远处的边伯贤,叫停了身下的马。
宁舒瑟“嗯,有何事?”
宁舒瑟看着他,秋风顿起,扰乱了她墨黑的发。
边伯贤只是想要叫她一句,此刻倒也有些尴尬,宁舒瑟看着他窘迫不语的模样,轻笑,下了马。
宁舒瑟“我记着前面可有你家的布庄?”
边伯贤“回殿下,有的。”
宁舒瑟“那麻烦你带我去看看?”
边伯贤闻言,脸腾地飘上红云,支支吾吾一阵,点点头。
边伯贤“那您就跟我来吧。”
宁舒瑟应声,潘乐识眼色地接过她手里的缰绳,宁舒瑟拍了拍袖子,打开扇子。
边伯贤个子不高,只堪堪达到自己的肩膀,宁舒瑟轻笑。
宁舒瑟“我见伯贤这灵巧的模样也甚是欢心,也与令母有些个交情。”
边伯贤脚步一顿,心里不住地跳动,期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宁舒瑟“不如伯贤认了我做姐姐?”
宁舒瑟笑道,她说这话,多的是为边清,却也不可置否地对他古灵精怪的性子生出些好感,撇去他好惹是生非来说,性子不算坏。
边伯贤雀跃的心落入了谷底,垂眸,没应声,可心里却传来密密匝匝的刺痛。
宁舒瑟见他不言语,也不再多说什么,摇了摇扇子,已是秋日,天气已凉,宁舒瑟顿觉无趣,阖上扇子。
边伯贤“到了。”
边伯贤停住脚步,跑堂的赶忙跑了出来,看见边伯贤后赶忙问好。
男子“少爷,您怎么来了?”
边伯贤瞥了他一眼,冷着脸坐在柜台前,那掌柜的也看眼色,匆忙泡了好茶端上来。
女人“少爷,莫不是夫人来了?这店里这个时候的确没什么客人,您莫多想。”
宁舒瑟轻笑,站到边伯贤身侧,那掌柜的瞪大了眼,欲要行礼,宁舒瑟摆摆手。
宁舒瑟“不必,今日来就是为了做几件衣裳。”
边伯贤没精打采地喝了口茶水,若不是被边清再三叮嘱,宁舒瑟这会儿恐怕已经被他吓跑了。
吸了吸鼻子,狠狠地瞪了掌柜的一眼。
边伯贤“没听见王爷说什么嘛!把店里最好的料子都拿出来!”
宁舒瑟不知他因何动了这么大的火气,却又觉得好笑,潘乐凑过来。
潘乐“王爷,我家少爷一向如此,您多担待。”
宁舒瑟微微蹙眉,睨了他一眼,又看向边伯贤。
宁舒瑟“没什么,倒有些可爱,只是你们边家对下人一向没什么规矩吗?主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潘乐一惊,跪在地上,宁舒瑟抬脚,走了过去。
女人“王爷,您来看看,这都是我们压箱底的好料子,怕是宫里都少见。”
那掌柜的又开始商人的本性,一张嘴里什么都说,宁舒瑟也不欲与她细究。
打开箱子,几缎蜀锦躺在箱子里,金错绣绉,三年方得一匹,一寸之价可以一斗金比之。
宁舒瑟“倒真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