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
宫女“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皇太女贤良方正,深仁厚泽,朕爱之重之,命其为新帝,望使宁朝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布告天下,咸使闻之,钦此!”
领事宫女将圣旨递给宁莘墨,昭和殿外的人皆双膝跪地。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宁舒瑟看着最前方的宁莘墨,咬了咬牙,却也只能俯首称臣。
论战功,整个宁朝无人能抵得过她,论才气,她也能拔得头筹,只可惜,自己比她晚生了些时日,便被她处处踩在脚下。
领事宫女看着前方的几位皇女,或心有不甘,或面上不虞,或垂头丧气,嘴角弯了弯,接过身旁侍女递过来的圣旨。
宫女“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太傅长子贤良淑德,才貌双全,宅心仁厚,是为我宁朝君后之人,特此指婚二人,望二人永结同心,钦此!”
宁舒瑟猛地抬起头,头上的珠钗缠绕一处,看着前方的领事宫女,心里满是不相信。
宁莘墨“谢母皇成全!”
宁莘墨上前一步,接下圣旨,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领事宫女睨了宁舒瑟一眼,嗤笑一声。
宫女“定北王是何表情?不必担忧,这次轮到你了。”
宁舒瑟心有不甘,却又不能违抗皇命,只得伏在地面上。
宫女“定北王接旨!”
宁舒瑟起身,上前一步,再次重重跪下,膝盖的伤痛却比不得心里半分。
宫女“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太傅次子品质优良,秀外慧中,与定北王甚是般配,特此指婚二人,永结同心,钦此!”
宁舒瑟垂下头,伸手接下了沉甸甸的圣旨。
宁舒瑟“儿臣遵旨。”
宫女“三皇女,可莫要负了先皇的一片真心。”
宁舒瑟应声,领事宫女对着身边人吩咐几句,转身进了昭和殿。
万历二十三年,麒泽帝驾崩,东宫嫡女继位,天下缟素,朝臣服丧二十七日。
宁舒瑟被一阵夜风吹醒,面前的石桌上满是东倒西歪的空酒壶,揉了揉发涨的眉心。
宁舒瑟“来人!”
四周无人应答,头上挽发的玉簪也不知遗落何处,三千青丝尽落,堂堂定北王如今更像个疯子。
宁舒瑟“来人啊!”
宁舒瑟头脑发热,借着酒意将手里的酒壶丢向一旁的围墙,瓷瓶应声而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宁舒瑟“嘉恒,嘉恒……”
夜色正深,枝上有几只寒蝉,不眠不休地鸣叫着,宁舒瑟飞身前往太傅府。
宁舒瑟看着园子门口倚着墙睡着的守卫,倒也免了自己再费力气,看了眼李嘉恒亮着的窗棂,推开了门。
小厮听到声音,从梦中惊醒,理了理衣襟,拦住了宁舒瑟。
小厮“大胆狂徒!定……定北王……”
李嘉恒听到声响,柔若无骨的手掀开了幔帘,茜素青色的银纹缠纱丝衣笼着清瘦的腰肢,头上簪了枝缠枝玉簪,一如既往的模样。
李嘉恒“谁?”
宁舒瑟头脑还有些昏涨,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走至内堂,李嘉恒大吃一惊。
李嘉恒“夜已这般深了,殿下怎的来了我这儿?”
宁舒瑟走了几步,却被屋中央的黄花梨草龙牙板三弯腿炕桌绊住脚,李嘉恒赶忙扶住她。
李嘉恒“殿下喝酒了?”
宁舒瑟“嘉恒,我问你,你可愿与我一同离开这皇城?”
李嘉恒松了手,烛火仅燃了一盏,看不明切他脸上的表情。
李嘉恒“殿下,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我们能逃去哪儿?”
宁舒瑟固执地抓住他的衣角,腕上的珊瑚手钏闪着光泽。
宁舒瑟“随便去哪儿,嘉恒,你知道的,我心悦你。”
李嘉恒“殿下,李家非我一人,我若是逃了,家中父母如何?家仆如何?”
李嘉恒拉开宁舒瑟的手,站直身子,将腕上的珊瑚手钏拿下,放进宁舒瑟的手心里。
李嘉恒“殿下,你也知我心意,可今事已至此,你我都无力回天,这珊瑚手钏,我戴了十年,如今还您了,定北王殿下,您早回吧。”
李嘉恒“阿竹,送客。”
宁舒瑟看着手里的东西,一时失了言,嗫喏一晌,站起身,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宁舒瑟“今日贸然打扰,还请皇夫赎罪,臣妹这厢告辞了。”
青烟紫绣游鳞拖地长裙上沾染了些许炉灰,宁舒瑟抱拳,闪身进了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