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其四

润玉清墨两人走在洞庭湖下的隧道，说是隧道，其实不过是一条歪七扭八的小路，草草地用一种透明的膜包裹起来，看得出当初建造他的人有多随意。这种随意或许是刻意的，清墨一只手轻轻抚摸隧道内壁。一条极为隐蔽的河，一座水中的宫殿，以及通向它的简陋并且年久失修的路，这一切都说明住在这里的人并不想被外人发现，若非需要熟悉的人偶尔光临，也许这一条“隧道”也将不会存在。

　　和她的小石洞一样。

　　与感到浓烈陌生感觉的清墨不同，润玉则是被另一种浓烈的情感充斥，浓烈的熟悉感。这种感觉甚至已经达到了能够在脑中具象化出清晰的回忆片段的地步，润玉隐于袖袍中的手紧握，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指甲扎进肉里的痛感顺着手心里的血管流淌进心脏里，胸口那片丑陋的疤也开始痛了起来。

　　润玉有一瞬间怀疑，那里或许开始流血了。

　　“润玉。”清墨轻轻喊他，把他可怜的手掌从凶狠的指甲里解放出来，青葱微凉的指尖一点点揉捏那月牙形的凹痕。润玉轻轻喘息，手里的痛楚渐消，连着心间那处仿佛神奇愈合一般。

　　“我没事。”润玉开口，声音还有一些颤抖，显然是不属于“没事”的范围。

　　清墨点头，当作不知道润玉的小心思，只是拉着他继续向前走，脚下的步子远比之前润玉带路要快得多。

　　清墨不知道润玉来此处就是为了见谁，不过这个地方，那位“隐居先生”，显然对润玉来说很重要，重要到一向果决的润玉开始犹豫了，昨天是这样，今天在河底隧道亦然。不管他们等一下面对的事实为何，残酷与否，清墨都不能让润玉就这样停在这里，或是被回忆和心悸影响，就这般痛苦下去。

　　两人显然比之前的效率高了太多，以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姿态停在一个看起来像门的地方。润玉显然被刺激到，眼神迷茫又痛苦，右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嘴唇微动，应该是念着谁的名字。清墨这回没有打扰他，安静等待他平息下来。

　　“润玉，你想自己来推开它，又或者我帮你？”清墨控制自己的声音，让他尽量不要惊扰到润玉，最好是像吹过一朵刚绽放的花一样小心。

　　润玉把清墨的手指捏的更紧了一点，步履却没见丝毫的慌乱，每一步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然而那门还未等到润玉去推他，到自己先从里面开了。

　　彦佑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脸，今次倒是严肃的板起来，整个人规规矩矩地立于门后，见了润玉开口道“大殿下，我终于等到你了。”彦佑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门后的世界是有一处天然的岩洞改造的，处处都渗着水，唯有脚下三寸宽的一条路勉强是干的，三个人不能并排，清墨和润玉只能一前一后地跟在彦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