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来了难得团聚喜庆的节日,宗门上下皆是一片欢声笑语,有的下山与家人团聚。有的摆上一桌子的好菜,与师兄弟们一同把酒言欢。
如此热闹的夜晚,美好欢乐的气氛无法透过那无形的屏障,传染予平日最温柔和善的掌门夫人。
室内几处摆放着莲状的蜡烛,明亮的光辉照亮各处角落。
轻纱素衣的女子跪坐在垫子上,半挽青丝,目光思念且难掩悲伤地凝视着挂在墙上的逝者遗画。
她嘴畔勉强地扬起浅浅的弧度,好似将苦涩埋下心底,将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她,哪怕只是一张画像…
“姐姐,悠欢还未归来,尚在山下历练,她啊,性格好似我少时。曾经的一切离我太过遥远,远到记忆都有些不真切。”
“与我曾经的模样太不像了,姐姐,你恨我吧?至今没让她如愿去你墓前祭拜,若是…你还在,也不愿认我吧”
可惜给予她的只有无声的寂静,恐怕再也无法获得想要的答案。
越是清楚,心中的悲伤越是难以掩盖,她眼中的湿雾凝结一滴滴泪珠,如断线的珠子般缓缓落下。
她微垂头轻吐一口气,身体无力又脆弱地慢慢伏趴下来,将头埋在手肢里啜泣,耳畔好似再响起那道意气风发的声音。
“我叫蓝茹,是新一代的剑法天娇!记住我的名字,可不要忘了,手下败将!”
“既然要历练闯荡江湖,就得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咱们日后可是鼎鼎有名的大侠,必须有威武霸气的团名!”
“不太好吧,我们还没出山门呢?”
“诶!有点志气好不好,我们诶,以凡身闯修真界,还这么有天赋,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话本主角!”
激动的少女一把搂过将身体僵硬且有些瑟瑟发抖的少年,兴奋且畅想着未来的日子。
“姐姐姐姐,姐姐,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厉害,连掌门的接班人都被我打倒在脚下。日后,我会保护姐姐的!”
“好好好,我的妹妹最棒了。不过,还是不能太飘哦,要保护好自己”
“嗯”少女骄傲地扬头继续享受姐姐的抚摸,乖巧的样子就像是傲娇软萌的小猫咪。
“停手啊!都给我停下来!”
遍体鳞伤的少女绝望地跪在地上,痛苦地哭喊着,怀里抱着没了生息的队友,脸上有着不少的划痕,道心破碎,渐生怨念。
血腥交织着杀戮的气氛,仿如人间炼狱,四周看不到半点生息,便连天空都染成血红色,遍地皆是不忍直视的碎片。
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这场自相残杀的惨剧终于结束。
唯一的幸存者从痛苦哀嚎逐渐变得麻木,无论什么做,都阻止不了他们。
“明明都走出来了,差点就能回家,为何会这样!”
“她就不杀了,总得给人家留个面子,毕竟日子还长,咱们可不能失去这么好的“朋友”,留着她,时时刻刻记着得罪我们的下场”
“哈哈,说得对,走吧”
光闻其声,不见其身,满身血迹的幸存者满腔怒火与绝望无处发泄。
“若要做到你心中目标,你将会失去一切,包括自己,这天并不是那么好推翻的,你确定吗?”
“我坚定也确定,是错误就要更改,我要去见证我们心中的未来,后面的人就会平平安安,会活得…很好很好”
可到最后真的…不后悔吗?她失去一切,失去自我,失去姐姐,甚至变得无情,虚伪,真的不后悔吗?
凡世的欢声笑语,灯火辉煌,尽被崖顶黑色披风的少女收入眼底,耳畔处垂露出冰蓝色的发丝,衣衫飞扬,仿佛与身后的黑夜融为一体,散发着隔世的孤寂与沧桑。
若是我们…也能存在这个时代,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时间将至,少女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再看一眼热闹场景,便闭目消失在此地,仿佛未曾出现过。
青炎鸟族,众长老皆换成新鲜血液,处事方式与手段不输于老一辈。
年轻有为,早就立过不少功劳,也从原先的长老数量减为四位。
掌管授教少辈的学院是位青云衣衫男子,性格沉稳,手握戒尺,气势如虹,大部分学子都乖得像兔子。
尤其是向来闹腾的几人被他在族群大会上当众揪出来,凝棍打了他们几百下,至今未前下床,看着就吓人。
他们的长辈们不服,也想闹事,后面也被打了,还抽了三十鞭,这下子所有人都老实了。
其余的新长老们也各显神威,就像是猛然长出的嫩笋,以飞快的速度长成苍天竹林,将不怀好意的老辈压得死死的。
大长老的位置,暂时由杨阙如代理,容貌俊朗,瞧着像是十六出头的朗朗少年,沉稳,浩浩皎月清风之色,温润如玉,略带着翠竹绿森的清新之感。
他向来是凤琴最看好的孩子,也是长老之中最年轻的一位,行事妥当,退进有分,无论是作战计划方面还是武力值都是他们里面最强的。
那日的大会上,新任一天仅靠这几句话,便能让他们心生忌惮同时也成功立威。
凤琴含着笑意满目欣慰地看着少年们,展现自己的锋芒,一手培养的孩子们,已经足以撑起青赤鸟族。
结束之时,她看似漫不经心地走过青涩的大长老身边时,微微侧头挑眉,眉目间似乎又扬露昔时的傲然与意气,又好像是上任历练者对下一任的赞美鼓励。
“少年,我看好你哦”
少年微微愣了几秒,随后笑意浓烈,眼中的光芒好像更加耀眼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