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拍摄流程 第五周

“早啊，Joe。”Harry打着哈欠到了外景地，天还没亮，但是已经陆续有设备就位了。Joe站在一旁指挥着其他人把道具和导轨全部摆到该摆的地方。Harry和Joe已经合作过四次了，早就是挚友，在片场也很随意。“你也到的很早，”Joe说，“现在离开拍还有三个小时。”“一个助理导演应该比导演到得更早，我没做到，”Harry说，“这场戏的时间太变态了，你非得赶在日出的点拍么？”“这是一个长镜头，日出的时候的自然光效果最好，我不需要打光。这个镜头要的是真实感与朦胧感并存的效果——既要让人觉得这是爱情，又不能点破，要保留在暧昧的一刻。”Joe解释说。“你总是有头头是道的理论，折腾的可是我们，”Harry又打了个哈欠，“我们的主演呢？到了没？”“到了，在化妆。”“他们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得了，Joe，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他们是一起来的吗？”“你是在替谁问这些问题？”Joe转过身来，神情严肃。“所有人都明白的。”Harry说，“他们每天都黏在一起，只要一个人在片场，另一个人必然也在，拖车根本没什么用，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着的。”“我们不应该在这时候讨论这些。”“但现在没人不是吗。”“Harry——我不知道——他们不是一起来的。”Joe说，“放过我吧，这场戏很重要，我们不能在此刻影响他们的发挥。”

Harry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他们是——”他没有说完，但上扬的语调已经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至少现在不是，但是以后难说。”Joe叹了口气，“我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剧组的人已经见怪不怪而不至于四处宣扬了。别谈论这个了，你去看看摄影机有没有什么问题，这个时间点很难得，不容有失。”

Tom轻车熟路地在换好Jack的衣服后走向Benedict的拖车。“Ben？”他礼貌性地问了句。“等等，”Benedict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我还在换衣服。”过了会儿，Ben打开拖车门让他进去。“这场戏要清场。”Tom说，“你紧张吗？”“还好，并不比以前与女演员一起拍这类戏更紧张。”Benedict回答，放在手边的剧本却早就被各种各样的颜色注满。“为什么？”Tom好奇地问了句。Benedict忍无可忍地横了他一眼，拿起剧本：“因为你是男的。跟女演员拍吻戏总是容易要担心各种各样的事情，比如应该怎么做，会不会冒犯到对方，但是如果是跟男演员拍就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你难道有心理障碍？”“休格兰特拍莫里斯里的吻戏时拍完后吐了整整三十分钟还刷了好几次牙，”Tom没去管Benedict善意的嘲笑，“我只是想确认你不会这么夸张。”

叹气。“我肯定不会。有那个闲工夫去呕吐和刷牙，不如在拍之前先去多吃几瓣大蒜。”Benedict开了个很常见的玩笑，不见得那么好笑，但Tom还是笑了。

Jack仍然在公园中如往常一般作画，画布上的轮廓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天色刚蒙蒙亮，公园里空空荡荡的没有行人。他抬起头，对着只有一点树尖可以看清的树木微笑，也对着日出微笑。他知道这里不只他一人，Nicholas肯定也在，只是还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等他画到一半，果然有熟悉的嗓音传来，只是气息难得的有些不稳定：“Jack。”“Nick，你才来吗？我都画完一半了。”“昨晚上有些事……没有睡觉。你先画，我在树下面靠着眯一会儿。”Nicholas回得有气无力，当真就找了棵树靠在上面，头舒服地微微仰起，很快就有了均匀的吐息。他睡着了。Jack有点想笑，一向精力充沛的Nicholas竟然如此疲惫，昨天晚上去干什么了？但是看着此刻Nicholas干净的睡颜和因为平静而显得无比年轻的脸，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着迷。他数着Nicholas此刻均匀的吐息，想象着那些气体的欢欣。不知不觉之间，他放下画笔，站起来向着Nicholas走去。

Jack在Nicholas面前蹲下来，看了许久，眼神专注而好奇。一旁的摄像机缓慢地围绕着他转动，近距离地记录下了Jack的神情。他伸出手去，手指拂过Nicholas头上不听话翘起的头发。这是Ben在睡觉，不，这是Nicholas在睡觉。Ben是在表演沉睡。Tom的手在Nicholas的头发上停顿了，这不是剧本里的，但是Joe没有喊“卡”。于是继续，Jack的渴望攫住了Tom。他把Nicholas的脸捧起来，惊醒了Nicholas。在Nicholas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Jack的嘴唇已经和他的贴在了一起。柔软。而且丰满。Jack温柔地吻了下去。Nicholas僵住了一瞬，但他没有将Jack推开，也没有主动回应——除了他展开了双臂，松松垮垮地抱住了Jack。他们接吻时鼻子撞在了一起，却莫名显得很真实。

镜头拉远，最后只看得到两个人的剪影，以整个日出作为背景。

Tom突然觉得自己很爱这场戏，如果能再拍一次就好了。不过Joe对这一条的效果相当满意，根本不需要再NG一次。Benedict的态度看上去不置可否，既没有刻意欣喜也没有表现出与Tom一样的失落，总之不是正常情况下提前完成拍摄任务的反应。Tom知道Benedict在全剧组面前掩盖了他的真实心情，他在演戏，并且希望骗过剧组里的所有人。

他为什么要在剧组面前演戏？

Tom对此一无所知。

注：①终于开始暗示两人关系了！放心我会搞出一种所有人都觉得这俩有事的气氛的！

②关于拍吻戏……其实此处Benedict针对吻戏的描述更接近于他在现实中对床戏的描述，这家伙可是跟斯嘉丽约翰逊合作过床戏的！指路电影《另一个波琳家的女孩》。

③休格兰特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最红的英国小生，但是早在八十年代末时他便已经凭借《莫里斯》夺得威尼斯影帝。有趣的是，虽然《莫里斯》是著名的同性题材电影，休格兰特本人却极度反感与同性拍摄吻戏，据传他拍摄完该片吻戏后跑出去吐了三十分钟。但是在2018年上映的电视剧《英国式丑闻》中，他饰演男主角英国政治领袖索普，与本维肖饰演的诺曼上演了一段爱恨情仇，且剧中包含索普是如何教诺曼……上床的……

④拍吻戏吃大蒜一事来自于《乱世佳人》中的男女主角克拉克盖博和费雯丽。这两位主演因为导演被替换一事（原导演是同性恋引起了钢铁直男盖博的反感，最后在盖博的威胁退出影片之下撤换导演，此事费雯丽站在原导演一边）翻脸，在拍吻戏前都吃了大蒜，以此来恶心对方……不过这两位都是上世纪三十年代末好莱坞的完美象征。另外，费雯丽是劳伦斯奥利弗的妻子（然而劳伦斯后来传出了同性绯闻），最后两人离婚。她与劳伦斯奥利弗合作过多部电影和戏剧。

⑤这是篇RPS！虽然用了大量现实时间线和现实人物，但这只是我个人赋予它现实感的不成功的尝试，切勿将两位演员与本作品中的人物划上等号！本文的情感线纯属虚构！我极为尊重这两位演员，请大家千万不要上升也不要突然怎么的就把我举报了，我已经写得很点到为止很清水了，我发誓不会有比接吻更过分的描写……好，就这样，我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