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叔,明日便是二月初二青龙节,恰逢风明德被当众处以宫刑之日。本宫明日需在太华宫接见数日之前抵达的阿修罗王,实在无暇前去观刑。此前便听闻阿修罗王有意与青丘联姻,本宫为此精心挑选了昔日的凌心大长郡主云珞,并特下旨意恢复其大长郡主身份与封号。很快,她将代表青丘前往阿修罗界和亲,以缔结两族万世之谊。这道圣旨就有劳八叔您与卫娘娘一同前往冷情阁宣读了。顺便请告知庶人云玄晔等人:若他们希望继续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就必须在阿修罗王离开玉山之前,务必帮本宫看住云珞。若云珞胆敢逃婚,本宫绝不介意将他们统统送给阿修罗王,永世为奴!究竟是要他们自己活命,还是让云珞活命,他们可以自行抉择,只有一次机会,无论选择正确与否,他们都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八叔看着我那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眸,不由得对我更加心疼。昔年那云珞母女二人对我的种种恶行,他和母亲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刚要开口劝慰,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卫娘娘掀帘而入时,鬓边金步摇的流苏还在簌簌颤动:"方才阿修罗王的使臣送来玉函,说是要在观刑后与殿下商谈云珞郡主的陪嫁事宜——指名要青丘十尾白狐嫡脉三人作媵侍。"
我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紫檀案几上,溅出的水珠在鲛绡帐上晕开点点暗痕。风明德与我的那几个子嗣,他们的血脉尚未验明,火云洞三圣又在这当口着人递来联名奏折,称愿献上涂山氏十二名未嫁贵女充作陪嫁。窗外的雪光映得案头玉玺泛着森森寒气,我望着八叔腰间悬着的先帝御赐螭纹玉佩,突然记起当年云珞将滚烫的燕窝粥泼在我手背时,那玉佩也曾在她裙裾间闪过同样冷冽的光。
"告诉阿修罗使臣,青丘愿以九嶷山为嫁妆,但十尾白狐嫡系血脉之事需待春分祭祖时验明正身。待春分祭祖完成后,本宫自当精心挑选三个青丘十尾白狐嫡脉的人给他做媵妾。但本宫有个条件,还望他能答应,本宫不希望这些陪嫁女子和那四个人日后还有机会活着回到青丘和涂山。"
我蘸着朱砂在奏折上勾出火云洞三圣的名字,笔锋划过"涂山"二字时,殷红的墨迹突然在宣纸上洇出一朵血莲,"至于这些贵女——既然火云洞如此忠心,就让她们明日辰时着嫁衣跪在太华宫前,本宫要亲自为阿修罗王挑选。"
卫娘娘接过诏书时,我瞥见她袖中露出一角泛黄的婚书。那是三日前从苏霁芷密室搜出的,上面赫然写着云珞的生辰八字与当年的阿修罗太子、现在的阿修罗王的婚约——原来六十五万年前苏家被先帝偷换掉的不仅是他苏家真正的女儿,还有这段早已注定的孽缘。殿外北风卷着碎雪扑进暖阁,将案头那枝本该在正月盛放的金丝桃,吹落了最后一片花瓣。
指尖抚过奏折上未干的朱砂,我望着鲛绡帐上的水渍渐渐凝成冰花。卫娘娘捧着玉函的手指微微发颤,金镶玉的函盖上还沾着阿修罗界特有的幽冥磷火,在烛光里泛着青紫幽光。
"陪嫁媵侍指名要十尾白狐嫡脉?"我拈起案头那枝凋零的金丝桃,残瓣落在婚书泛黄的纸页上,"六十万年前苏家偷换婴孩时,可曾想到今日要用三个嫡脉子嗣来填这个窟窿?"
殿外忽有玉石相击之声传来,八叔腰间螭纹玉佩无风自动。他神色骤变,抬手按住震颤的玉佩:"是老十在九重天传来的警讯!"话音未落,暖阁四角的青铜烛台突然同时迸裂,裹着冰碴的北风呼啸着卷起满地奏折。
我反手抽出挂在屏风上的紫云剑,剑锋划过半空时正好斩断一缕飘至眼前的青丝。被斩落的发丝尚未落地便燃起幽蓝火焰,在空中扭曲成阿修罗族的图腾模样。卫娘娘疾退三步扬袖泼出杯中残茶,水雾中浮现出玉沁宫前的景象——十二名涂山贵女的红嫁衣在雪地里绽如血莲,而她们眉心都印着相同的火焰纹章。
"好个火云洞三圣!"我将剑尖刺入图腾中心,听着虚空中传来痛苦的嘶吼,"竟敢在这些贵女身上种下他火云洞特有的傀儡咒。传令下去,把涂山送来的'嫁妆'统统锁进寒冰狱,本宫倒要看看她们经得住几重玄冰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