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剧场（春节贺岁特辑）（六十五）

指节深深掐入掌心，我对着铜雀衔烛台立下血誓：定要教那些魑魅魍魉将每一根骨头都折在赎罪柱上。

羊毫扫过洒金笺时，我命高宁德即刻将密信誊抄后焚毁原件，墨汁未干便差人将誊本塞入苏霁渺妆奁夹层。檐角铜铃在暮色中轻响三声，我望着苏府方向增派三班暗卫轮值，却故意漏过西厢房那扇总被碎瓷砸出裂痕的雕花窗——既然苏家能把嫡女养成任人践踏的野草，我又何必替他们修剪荆棘丛里的家丑。

子时更漏滴到第七声，苏霁渺带着夜露撞进玉德殿。她指尖无意识绞着杏子红绡帕，说查案的人手需得能钻得进苏家祠堂梁柱间的陈年蛛网。我往她颤抖的掌心里搁了半枚鱼符，烛芯爆出的灯花恰好烫穿她袖口新添的针脚。

七日内，雅卫的人顺着苏氏三房的族谱纹路刺探，终于在雁门关外的胭脂铺里挖出当年接生的王嬷嬷。当这个满头银丝的老妇被蒙着眼押进地牢时，她发间还沾着边塞特有的赭红色沙尘。

沉香木案上并排摊着族谱与刑具，四王爷的蟒纹扳指叩在"苏霁芷"的名字上。璇玑公主突然将滚烫的茶盏砸向王嬷嬷膝头，飞溅的瓷片割开二十年前的谎言。老妇蜷缩在血泊里嘶喊出真相时，窗外惊雷劈断了苏家祠堂的百年槐枝。

八王爷便是在槐枝燃起的青烟中现身的。他腰间双鱼佩在空中划出莹白弧光，背面"璇"字烙进我眼底："当年苏三夫人求来的移花接木圣旨，可还抵得过青丘狐族的换魂禁术？"玉珏坠地的脆响惊飞檐上寒鸦，璇玑公主腕间的翡翠镯应声迸裂成十七八段。

我捏着碎玉迎向烛芯，冰种翡翠深处蛰伏的银线在火光中骤然苏醒，蜿蜒游弋成"青丘有狐"的篆文。苏霁渺的惊喘破窗而入，她捧着鎏金香炉撞碎珠帘，炉中香灰簌簌剥落，半截焦黑的九尾狐络子如毒蛇吐信——正是多年前我系在璇美及笄礼匣上的定魂结。

"掘开稻香村槐树三尺，此物缠在婴孩骸骨上。"她素手哆嗦着拆解结扣，褪色的杏黄绸布层层绽开，斑驳庚帖渗出陈年血腥，"腊月廿三子时三刻……可母亲说我是踩着卯时露水降生的……"

八王爷的玄铁剑鞘铿然出鞘三寸，刃光割破璇美袖中蠢动的银针阵。我腕间翡翠十八子遽然崩裂，冰种珠串应声迸溅，在青砖地上滚出"偷天换日"的猩红篆迹。惊雷劈开云层，雨箭裹挟着产婆临终供词钉入茜纱窗，洇湿的墨痕在闪电中浮出先帝私印的虬爪龙纹。

剑锋悬在璇美喉前三寸时，产婆嘶哑的哀嚎混着雨腥穿透雕花棂："三夫人当年怀的是阴阳双胎！可那丫头足底烙着五尾火狐印，先帝的龙鳞卫当场就……"

四王爷劈手夺过族谱撕开蠹鱼蛀痕，夹层飘落的桑皮纸上金粉流转——竟是青丘五尾红狐苏氏跪献十尾金狐的血契：凡苏氏诞下足生火云纹者，当烙金印充掖庭罪婢。纸角朱砂印赫然是先帝潜邸时的私章。

璇美袖底银针倏地调转锋芒，却在刺破咽喉的刹那被玄铁剑鞘震落。冷铁幽光寸寸漫过她额间朱砂，那抹赤色狐形胎记正与《青丘志》记载的天命之女返祖印记严丝合缝。

"颂思的鲛绡帕可还镇在妆奁底？"我蘸取璇美腕间渗出的金红血珠，在《八十七神仙卷》摹本背面勾画禁术符咒。画中持幡玉女忽地翕动睫羽，绛唇轻启吐出苏霁芷真诞："庚辰年冬月十七，霜刃诛狐时。"

苏霁渺猛然揪住心口委顿于地，素白襦裙下鎏金狐纹如业火灼现。剑尖挑破的香囊里泻出千百噬魂钉，每根针尾都錾着苏氏三房家徽——正是先帝赏给龙鳞卫的锁魂刑具。

凄厉狐啸裂雨而来，五尾赤金妖狐撞碎万字棂窗，将璇美绞缠在盘龙柱上。苏湘倩腰间族长印青光暴涨，映出她背后悬浮的五尾法相——竟与卷中玉女容貌重叠，俨然是青丘壁画里供奉的上古狐仙真身。

"好个一石三鸟的毒计！"四王爷捏碎双鱼佩，龙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雨中凝成先帝临终景象：明黄帐幔后伸出戴着翡翠十八子的手，将襁褓中的苏霁渺递给满脸泪痕的苏三夫人，"此女命格克尽青丘狐族，就让朕替苏家养着这枚弑妖棋……"

我腕间残余的翡翠珠子突然凌空飞起，在空中拼凑出完整的圣旨。冰种玉髓在雷光中化作血诏，露出当年暗卫统领的字迹："若苏氏三房嫡长女及笄时狐尾未现，即诛九族。"

八王爷剑穗上的螭龙玉珏应声而碎，半块残玉正嵌入苏霁渺足底胎记。惊天霹雳中，她身后倏然展开五条鎏金狐尾，尾尖却缀着青丘五尾红狐苏氏一族独有的三爪蟒纹。

苏湘倩的族长玉簪砰然断裂，露出中空处暗藏的玄铁令箭——那分明是调动天庭禁军的虎符。雨幕深处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八千黑羽卫已将肃亲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我抚过苏霁渺滚烫的额间花钿，那里正浮现出当年我及笄时曾经画过的那枚代表青丘狐族族徽的花钿："好妹妹，你可知自己眉心这点朱砂，是先帝用镇国玉玺……"

“罢了，此事既已查明，苏氏一族的事儿麻烦苏湘倩苏姑娘尽快解决好。玉丫头，颂思当年作为你的贴士婢女，公然叛主，她的事儿就由你来处置吧！”

我望着八王爷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这苏府之事，如今已经水落石出。接下来，我该如何处理这些罪魁祸首，又如何为苏霁渺讨回公道呢？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我决定将苏氏三房中的罪魁祸首交由青丘律法处置，同时为苏霁渺恢复她应有的身份和荣耀。

我命人将苏霁渺带到了我的面前，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我不禁心生怜悯。这可怜的孩子，竟被自己的亲人如此欺骗和伤害。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妹妹，你的苦难已经到头了。从今以后，你便是苏家三房的嫡长女，再也不用受到任何人的欺辱和伤害。”

苏霁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然而，当我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她时，她的眼中却涌出了晶莹的泪珠。

她紧紧握住我的手，哽咽着说道：“多谢长公主殿下为我讨回公道。从今以后，我便是您的人了。无论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微笑着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苏霁渺，虽然经历了诸多磨难，但她的善良和纯真却并未因此改变。我相信，她定能成为我的得力助手，助我成就一番大业。

于是，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说道：“好了，妹妹。你先去休息吧。等养足了精神，我们再好好聊聊。”

苏霁渺闻言，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不禁暗自思量。这苏府之事，虽然已经告一段落。但天宫中的局势却仍然复杂多变。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在这场宫廷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