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往事

“殿下，您可是受伤了?”晚月的目光聚集到他的手。千羽歌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手上还有一滴滴血珠不断掉落。

“无碍。叫清羽办的事怎么样了？”千羽歌收起笑意，神情专注了起来。

“暂时还没收到消息。”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晚月看了看。

“殿下，不如我们先回去吧。我先为你疗伤。”

“也好。”

魔军驻营内

晚月正给千羽歌疗着伤。两人全程无言，晚月看着他，总觉得他有什么心事。虽然千羽歌表情总是冷冰冰的。可今日的他似乎格外忧愁。

“殿下，可是心里有什么事?”晚月试探着开口。

千羽歌闻言艰难扯了扯嘴角。

“的确有一些事，埋在心里很久了。”

“殿下如果信任晚月，可以与晚月分享，晚月愿替殿下分忧。”晚月一脸真诚地看着千羽歌。

千羽歌望着她一脸真诚的样子也不禁动容。

“罢了，你既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你可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跟在我身边的?”

“回殿下，是殿下从幽冥之境被带回来的第二个月。”

“是啊，幽冥之境。”

晚月记得，当时魔族上下皆传魔尊千穆有一儿子流落在外，接回后被千穆丢到了幽冥之境。之后魔族太子殿下即位。传说新殿下心狠手辣，冷面，不易接近。她第一次见到千羽歌，他一身黑衣，一张脸雕琢如玉。神情淡漠地坐在座上，世间任何纷杂都似乎与他无关。他睥睨众生，浑身带有生人勿近的气场。高贵气质浑然天成。晚月便是从那时开始对他动心。

“在未来到魔都之前，我本是陌良辞，我的养父养母都待我极好。锦儿与我少时相识，我们相互钦慕，互许终生，就在我满心期待地准备迎娶她的时候，我被带到了这里，被千穆丢到了幽冥之境。那里很冷很冷，没有光明。我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只能感受到身上的疼。每日都有成堆的蝼蚁爬上我的身体。它们不断啃食着我的血肉。我一度觉得自己会死在那里。可让我最难受的是在梦魇中。我看到了幻觉。不，准确来说那不是幻觉。千穆之前跟我说他与我母亲如何如何相爱，却被正派的人生生拆散。可我看到的，却并非如此。我母亲是仙道弟子，有着仙界第一美人之称。她下山修行时，在一条河旁遇见了受伤的千穆。她本着兼济天下的心救了他。千穆被她救醒之后，便钦慕于她。我母亲当时已有心悦的男子，拒绝了他。他便不甘心，杀了我母亲的心悦男子及他全家。又给我母亲下了不知是什么邪术，让我母亲倾心于他。后来，他假借我母亲的名义行了许多坏事，我母亲被逐出师门，成为仙道追杀的有罪弟子。后来，母亲为了保全尚在襁褓中的我和他，选择了自回师门以死谢罪。而他对我所说的，只不过是为了骗我。我生性体质特殊，在法术上具有极高的学习天赋，是他绝佳复仇工具，这也是为何他会将我接回。而在幻境里，我看到因为我违背了他的旨意。他便下令杀了锦儿全家，我看着总是对我带着笑意的容伯父和容夫人及容府上下倒在一片血泊中。锦儿浑身是血倒在我怀里说她好疼。我不知所措，只能大哭。可最后亲眼见着锦儿在我怀里死去，我的心顿时像被撕裂了。我害怕，害怕失去锦儿。所以在出来之后。我一切都循着千穆的意愿，变成一个杀人工具。晚月，你知道，当我染上第一滴血时，我整个人都快疯了，我厌恶我自己，恨不得死的那个人是我。但我又不能死，我死了怕没人能护住容府，护住锦儿。所以……所以我不能……但我真的很厌恶厌恶现在的自己。还好……还好锦儿她忘了我，不然她也会讨厌现在的我的吧！”有两滴泪划过千羽歌的脸颊。他双手撑着头，闭上眼。

“殿下，这不是你的错。我相信容姑娘一定会理解你的。”晚月听完这番话，再看到千羽歌这幅模样。她也不禁心疼，两行清泪划过，却不知怎么安慰他。

“我只希望她能好好的，就好了，别的我……我也不敢奢求了。”千羽歌用手擦去脸上的泪珠，红着眼眶看着窗外远方的夜色淡然一笑。

“殿下……”晚月还想说什么安慰他，结果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千羽歌迅速恢复之前的样子，晚月也擦去泪水装作无事的样子。这才让人进来。

门打开，进来的是一个魔卫，他跪在千羽歌面前。

“殿下，魔都魔尊急喻。”

“什么事，说。”千羽歌随手拿起一个杯子把玩，一副全不在意的样子。

“魔尊让殿下回去一趟，说清羽和一位容姓姑娘在魔都做客。”

砰地一声，千羽歌手里的杯子砸在地上四分五裂。他眼中闪过杀意和浓浓怒气。

二话不说便消失在屋里，晚月急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