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进场是九点十分。
A棚的门被推开,先探进来一个脑袋,二十来岁,眼睛不大,扫了一圈设备,像在核对什么。
然后他让开,后面的人进来。
老陈介绍:“这是汪老师。这是温让,我们棚的录音师。”
汪苏泷把鸭舌帽摘了,头发被压得有点乱。
他冲她点了一下头:“温老师,辛苦。”
“汪老师。”她拉开椅子,“先试设备。”
他坐进录唱间,隔着玻璃看过来,冲她比了个手势。她推起推子:“说句话。”
“喂——喂——”他对着话筒,“今天北京挺冷啊,这棚暖气开没开?”
“开了,楼里限电。”
“限电。”他重复了一遍,“那咱们是不是得抓紧。”
“正常音量,再说一句。”
“正常音量是多大音量?我平时说话算正常吗?我妈说我话密,话密的人自己听不见自己有多密。”
“可以了。”她打断他,“这句就行。”
他愣了一瞬,笑出来。
“行。”他把面前那杯水挪了挪,“你这儿的水是热的。”
“刚倒的。”
“你们棚以前录过谁啊。”
“不方便说。”
“这么严。”
“合同上写着呢。”
他挑了下眉,没再问。
监听里他的声音干净,中频有点厚,靠近话筒的时候低频会轻微堆起来。
她把高通往上抬了二十赫兹,又调了调压缩的启动时间。
“汪老师,耳机里没你的混响。”她说。
“啊?”
“返送里的混响,我关了。你听着干是对的,录进去之后我再加。”
“哦。”他摘了一只耳机,“人家都给我留一点,说那样唱着舒服。”
“留了你听不准音准。”
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把耳机重新戴上。
试完人声,他要试走位。
录唱间不大,他沿着话筒架来回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唱,音量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像自己和自己在打配合。
他的经纪人思姐在外头打手势,让他定下来。
“站中间就行。”温让说。
“我平时唱到一半会往前挪。”
“挪了我听得出来了,你别管我。”
“那行。”
第一条正式录,副歌最后那句,尾音他习惯性地往上带一点,带得很轻,几乎听不出来。
她听出来了。
放到第四遍,她按下对讲:“停。”
棚里安静下来。外头坐着的人都抬头。
“刚才那句,气口没对上,再来。”
“哪句?”
“第二遍主歌最后,你换气早了半拍,尾音就扁了。再来。”
没人说话。小宇,那个先探头的年轻人,偷偷看了一眼他老板的脸色。
思姐站在门边抱着手臂,眉毛动了一下。
汪苏泷看了她三秒。
那三秒里她没躲,也没解释,就看着电平表。
然后他把耳机重新戴上,往前凑了凑话筒。
“行,再来。”
这一遍唱完,他没等她开口,先隔着玻璃问:“这回对上了?”
“对上了。”
“我刚才那个气口,你听得这么清楚?”
“清楚。”
“你们录音师耳朵都这样?”
“不都这样。”她说,“我这样。”
他点点头,拿起笔,在谱子上画了个记号。1
好可爱的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