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与反锁了卧室的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把声音压到最低,对着电话听筒说话时,还是没忍住带出了压抑的哭腔,连尾音都在发颤。她不敢大声哭,客厅里坐着的父母还没走,哪怕隔着一扇门,她也怕自己的委屈被听了去,又惹来新的争执。
电话那头的周深一听她这不对劲的声音,心瞬间就揪紧了,连手里的乐谱都扔在了一边,声音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却还是刻意放柔了语调,怕再刺激到她:“知与?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你在哪?是不是和叔叔阿姨吵架了?”
他一句话就戳中了她的心事,温知与再也绷不住,咬着唇把和父母争吵的经过,断断续续地对着电话说了出来。从父母得知她和周深在一起时的勃然大怒,到那句刺耳的“戏子”,再到他们逼着她分手、给她安排学术圈相亲的强硬,她越说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一片模糊的水渍。
周深全程没有打断她,没有说一句指责她父母的话,也没有任何过激的表态,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隔着电话轻声应一句:“我在呢,知与,我听着呢。”“委屈你了,我的小姑娘。”“想哭就哭,我一直陪着你。”
他的声音永远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温柔,像温水漫过她揪紧的心口。直到她哭够了,抽噎着平复呼吸,他才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心疼:“别哭了好不好?眼睛哭肿了会难受的。我知道你委屈,没事的,不管怎么样,我都在。”
他没有提上门的事——他太清楚此刻的处境,她的父母还在她家里,他贸然上门,只会激化本就尖锐的矛盾,让她夹在中间更难堪,甚至会让她的父母对他的偏见更深。他绝不会做任何让她为难的事。
“你拉开卧室的窗帘往下看,好不好?”周深的声音轻轻的,透过听筒传过来,格外清晰。
温知与愣了愣,攥着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小区楼下的路灯旁,停着那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SUV,车窗降下了一点,能看到驾驶座上举着手机的周深。哪怕隔着十几层楼的距离,她也能感受到他目光里的担忧和温柔。
她的鼻子瞬间又酸了。从她打电话到现在,不过二十分钟,他竟然已经从城南的录音棚,开车赶到了她的小区楼下。他没有贸然上楼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这里,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不是隔着电话的虚无缥缈,他就在她身边,一回头就能看见。
“我就在楼下陪着你,别怕。”周深的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我让相熟的私房菜馆做了你最爱喝的芋泥莲子甜汤,还有你爱吃的几样广式点心,让助理放在了你家楼下的丰巢柜里,取件码我发你手机上了。等会找个机会拿上来,喝点甜的,心里会好受一点,好不好?”
他连她哭久了会胃里发空、必须吃点甜口的东西才能缓过来的小习惯,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