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到周深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她身侧,把她整个人都护在了伞下,挡住了飘过来的所有雪粒。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雪松的味道,干净又好闻。
两人沉默了几秒,周深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犹豫,找了个最稳妥、最不会越界的借口:“温知与,能加个微信吗?这么多年没联系,以后同学之间也方便走动。”
他说完,紧张地捏了捏伞柄,生怕她会拒绝。温知与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点开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笑着说:“好啊。”
扫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周深看着手机里她的头像,是一盆开得正好的铃兰,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压都压不住。
温知与回到家的时候,身上还沾着一点雪粒和周深伞下的雪松香气。她把大衣挂在衣架上,窝在沙发里,点开了微信列表里那个刚加上的头像。
周深的头像是一只卡通的猫咪,背景是钢琴键,朋友圈设置了半年可见,大多是音乐相关的内容——新专辑的录制花絮,演唱会的舞台剪影,偶尔会有一些生活里的小碎片,比如深夜里一碗热腾腾的汤,窗外的晚霞,还有录音室里的乐谱。
和她印象里那个温柔、认真、永远对生活抱着热忱的少年,完完全全重合在了一起。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又随手锁了屏。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老同学的重逢,她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她就投入到了新学期的备课里,中俄音乐交流论坛的方案要改,学生的钢琴比赛要带,还有两门专业课的教案要写,忙得脚不沾地,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三天后的晚上,她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刚把包放下,手机就震了震。是周深发来的微信,消息写得小心翼翼,没有丝毫越界,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分寸感:
“温知与,你好,我是周深。今天整理留学的旧物,翻到了当年你帮我翻译的那本俄语声乐乐谱,还有本科毕业音乐会的录像,里面有你弹钢琴的片段,想着你可能会想要,就发给你。”
消息后面,附了一个扫描的PDF文件,还有一段十几分钟的视频。
温知与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指尖顿了顿,先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有点晃,画质带着十几年前的颗粒感,是熟悉的利沃夫国立音乐学院音乐厅。聚光灯落在舞台中央的钢琴上,二十岁的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坐在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弹出了第一个音符。
是肖邦的《夜曲》,她当年第一次参加音乐会的独奏曲目。
镜头很稳,全程都对着她,偶尔会轻轻晃一下,拍得真的很好。
她突然想起,当年这场音乐会,她本来找了同班的同学帮她录像,结果临上场前,同学说自己的摄像机坏了。
是周深主动走过来,红着脸跟她说:“我带了摄像机,我帮你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