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的春节刚过,北京的冬夜还裹着化不开的寒气。国贸负一层的私密餐厅包厢里人声鼎沸,暖黄的灯光混着酒杯碰撞的脆响,把异国求学的旧时光烘得发烫。
温知与站在包厢门口,指尖还沾着门外的冷风,是被班长陈元连打了三个电话软磨硬泡拽来的。
回国半年,她一头扎进985高校艺术学院的教学工作里,和当年利沃夫国立音乐学院的本科同学早已断了大半联系,要不是陈元在电话里喊全班就差你和周深没露过面了,她根本不会踏进来。
她推开门的瞬间,喧闹的包厢好像有半秒的停滞。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坐在角落的那个身影。
周深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搭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橙汁,正礼貌地回应身边同学的寒暄。
时隔八年,他褪去了留学时期的青涩腼腆,眉眼依旧干净温柔,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从容,在闹哄哄的人群里,像一汪没被惊扰的清泉,醒目得让人挪不开眼。
“哟!知与可算来了!”陈元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她,大着嗓门招呼,“快过来坐!就等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包括周深的。
温知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藏不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欣喜。
陈元把她拉到空位上,刚好和周深隔了两个座位。
她坐下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倒了面前的玻璃杯,周深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他又飞快地收了回去,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
席间的话题大多围着周深转,有人笑着提起他刚结束的第四次央视春晚舞台,语气里满是骄傲:“咱们班最出息的就是深深了,当年就知道你嗓子好,没想到现在火遍全国了!”
周深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逊得和当年一模一样:“都是大家抬爱,说到底还是当年在学校打下的底子牢。”
温知与安静地听着,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利沃夫的漫天大雪。
那年冬天,她抱着厚厚的琴谱往307琴房走,看到刚从医学院转来的周深,缩在走廊的角落里对着墙壁练声,冻得耳朵通红,却依旧一句一句地抠着发音,认真得不像话。
还有后来,他拿着厚厚的俄语声乐乐谱,红着脸站在她的琴房门口,声音小小的,带着点不好意思问她:“温知与,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翻译一下这几段歌词?”
她正出神,身边的光影暗了下来。
温知与抬头,撞进了周深带着笑意的眼眸里。他端着橙汁站在她身边,微微弯着腰,避开了身后喧闹的人群,轻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温知与,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