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揉碎在马场的草地上,金红的光落在顾令仪微扬的下巴上,四目相对的瞬间,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她先一步慌了神,猛地错开视线,牵着马往前快步走了两步,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
“看什么看?再不走,天黑都回不去市区。”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骄矜,尾音却微微发颤,泄露了心底的慌乱。
酒吧那个混着酒精和心跳的吻,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横在两人之间已经三天了。
那天晚上从酒吧出来,两人一路无话,车里的气氛尴尬得能凝出水来。
顾令仪全程冷着脸看窗外,心里却翻江倒海——她承认,最初接近这个男人,不过是见色起意,是对那双盛着星辰与破碎的眼睛的好奇,那个吻,一半是酒意,一半是恶作剧式的试探。
可真的触碰到他温热的唇,感受到他克制又失控的呼吸时,她那颗二十四年都波澜不惊的心,还是乱了。
鹿晗牵着马快步跟上她的脚步,指尖攥着缰绳,指节微微泛白。他比顾令仪更慌,那个吻之后,他无数次后悔,恨自己借着酒意唐突了她。
他见过太多娱乐圈的虚情假意,也刚从一段长达数年、最终一地鸡毛的感情里走出来,早就对情爱之事心灰意冷。
可顾令仪不一样,她像一团热烈又骄傲的火,明明嘴上刻薄得要命,却会在他失神落魄的时候,递过来一杯热饮。
明明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近,却带着他这个落魄的陌生人,跨越半个地球,从冰天雪地的日本,来到阳光明媚的澳洲。
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事业滑坡,口碑崩塌,全网嘲讽他过气、没担当,而顾令仪站在云端,家世显赫,无忧无虑,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
“脚踝还疼吗?”憋了半天,鹿晗才挤出这么一句话,目光落在她穿着软底拖鞋的脚上,不敢看她的眼睛。
顾令仪脚步顿了顿,心里软了一下,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现在才问?早干什么去了。本小姐金贵得很,磨破这一下,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话是这么说,她却放慢了脚步,任由他跟自己并肩走着。
落日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马蹄踩在草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一路沉默,却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尴尬,而是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暧昧。
回到马场休息室,顾令仪的摄影师已经把剪好的蓝山vlog发了过来,她坐在沙发上审核,鹿晗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给她剥橘子,一瓣一瓣地放在小盘子里,递到她面前。
顾令仪用余光瞥着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认真的样子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视频里,有几个他的背影镜头,是她特意让摄影师留下的,模糊的,融在风景里,却依旧挺拔好看。
“把这些背影都剪了。”她突然开口,把平板递过去,语气冷冰冰的。
鹿晗的手猛地一顿,剥橘子的动作停住了,眼底的光暗了暗,心里泛起一阵涩意。
他以为,她是怕被人拍到,怕和他扯上关系,怕影响了她的名声。
也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和他扯上关系,对她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好。”他低声应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顾令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她哪里是怕扯上关系,她是怕镜头把他拍得不够好看,怕粉丝扒出他的身份,打扰到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日子,怕网上那些污言秽语,再伤到他。
可这些话,骄傲的顾大小姐,怎么说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