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不是,你误会了……”艾若曼满心期待化作慌乱,她不知道丁宇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误会?我误会什么了?”丁宇扬昂着头,脸上的嘲讽更甚,“我的女朋友在我生日当天让我一等再等,却有时间和自己的好朋友亲亲热热?”
“不是,曼曼她是在给你准备饭菜,想给你一个惊喜。”鹿飞把手里的袋子举起来,示意丁宇扬。
“做饭?做饭需要你干什么?手把手教吗?”丁宇扬皱着眉。他一开始就在艾若曼公司下面等着,却不想艾若曼一下班就急匆匆地赶去医院,接上鹿飞一起买菜,回家做饭。好像他们才是亲密无间的一对,自己根本就是多余的。
“丁宇扬,你别太过分了!”艾若曼见丁宇扬误会自己和鹿飞,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她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反被他误解指责,满腹的委屈让她红了眼眶。
“我过分?你们能做,我还不能说吗?”丁宇扬上前一步,鹿飞下意识挡在艾若曼面前,这个动作让丁宇扬更加愤怒。
“丁宇扬,你真的误会了。我和曼曼只是朋友,而且我也已经有自己的女朋友了。”鹿飞微微仰起脸,目光明澈,面色诚恳。
“朋友?”丁宇扬伸手推了鹿飞一把,“男女之间有真正的友谊吗?在她心里,你这个朋友的地位远远高于我这个男朋友,你呢?你也和她一样,何馨在你心里也远不如她吧?真是好伟大好纯洁的友谊啊!”
鹿飞被他推得往后趔趄几步,艾若曼连忙扶住他。
丁宇扬冷眼看着艾若曼亲昵地搀着鹿飞的胳膊,对着自己怒目而视,心里怒火中烧。这样打着友谊的幌子,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今天过来只是来帮忙做个饭,何馨也知道这件事。”鹿飞把手里的袋子轻轻放在地面上,他的胳膊很酸,拎不动了。刚刚丁宇扬那么一推,也不知道汤洒了没有。
“她会做饭,需要你干什么?”丁宇扬瞥一眼那个散发着食物香气的袋子,质问道。
鹿飞把胳膊从艾若曼手里抽出来,往边上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叹了口气,“因为她根本不会做饭。”
“撒谎也要有个限度吧?你真把我当傻子?”丁宇扬把手插进口袋里,怒极反笑。
艾若曼抹了一下眼角,哑着嗓音坦白道,“是真的。我根本不会做饭,你之前吃的饭都是鹿飞做的。”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半委屈,一半羞恼。
“你说我做的饭菜好吃,所以曼曼就让我帮忙……”鹿飞有些心累,想不到何馨真的一语成谶。
丁宇扬一脸不可置信,呆呆地盯着鹿飞,“所以我之前吃的饭菜都是你做的?”
“嗯,是啊。”鹿飞摸了摸鼻尖的小痣,垂下眼睫,看上去带了几分示弱的柔软。
难怪,艾若曼从来不在自己面前动手做饭,自己想她做一顿饭也是百般推诿,平时只是点外卖,原来那些带着家乡味道的饭菜根本就不是她做的。
丁宇扬恍然大悟,目光在艾若曼和鹿飞之间来回,口中喃喃,“原来你们两个合伙来骗我……”
鹿飞闻言委屈得不行,心想我除了倒贴柴米油盐酱醋茶,什么好处也没捞着,怎么就成骗子了呢?
艾若曼怒气冲冲,想要反驳,但是的确是她欺骗在先,理不直气不壮,也没法开口,只能愤愤地抓着头发。
艾若曼骗自己倒是可以理解,但是鹿飞干嘛这么好心呢?丁宇扬疑惑地开口,“你当这田螺姑娘是图什么?”
“为了我和曼曼纯洁伟大的友谊。”鹿飞皮笑肉不笑,对丁宇扬进行了反击。
丁宇扬被他噎了一下,讪讪地说不出话来。他盯着鹿飞脚边的大袋子,莫名地有些期待。
“行了,误会解释清楚了,你们两的事儿我以后也不掺和了。”鹿飞活动一下僵硬的肩颈,打算撤离战场,他不想再当个炮灰了。“我回家了,你们趁热吃啊,我辛辛苦苦做的。”他伸手指了指袋子,随后不紧不慢地上楼了。
丁宇扬和艾若曼望着鹿飞离去的背影隔绝在单元门后,尴尬地对视一眼后错开目光。
“对不起,今天是我误会你了。”丁宇扬主动开口道歉。
“你误会的不只是今天,我一直能感觉到你对鹿飞有敌意,说到底你根本没有信任过我。”艾若曼挑眉,言辞犀利,“你说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说的是你自己吧?你的世界里没有,不代表我和鹿飞也没有。”
丁宇扬皱眉,一股烦躁腾升而起,“你难道百分百相信我吗?做饭这件事你不就是欺骗我吗?如果不是今天被揭穿,你还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我又怎么知道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
艾若曼被丁宇扬一连串的反问激怒了,拔高声音尖锐地叫道,“我不会做饭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件小事!可你质疑的是我的人品!还有鹿飞的人品!”
“提到鹿飞你就毫无理智。”丁宇扬轻轻摇头,失望地看着艾若曼歇斯底里的样子,“你们的友谊如果真的纯粹,又怎么会遭人诟病?”
遭人诟病四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深深插进艾若曼的心房,清清是这样认为的,Sunnie的丈夫是这样认为的,现在连丁宇扬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不想和你再说了。”艾若曼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她觉得自己和丁宇扬争论下去,可能真的会做出一些无可挽回的事情。“你先回去吧,生日快乐。”
最后这句话实在嘲讽。
丁宇扬面无表情地沉默良久,弯腰拿起地上的袋子,走了。
艾若曼看着那辆迅速消失在视野里的黑色商务车,一下子脱力地坐在绿化带边,把头深深埋进双膝,肩膀抖动,哭泣起来。
鹿飞站在窗户边,俯视着艾若曼团缩的小小的身影,握紧了手里的茶杯,力气大得骨节发白。他很想冲下去,拍打着艾若曼的脊背,用陈年的鸡汤安慰开导她,或许还会买上一打啤酒,看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但理智和决心让他停住了脚步,只是这样远远地看着。
割舍的疼痛迟早都要经历,长痛不如短痛。是时候学会放手,让自己和艾若曼不再是彼此的唯一。
“喂,Sunnie,有空吗?”鹿飞看着逐渐暗沉的天色,拨通了Sunnie的电话。
“鹿飞啊,有空啊,怎么啦?”Sunnie有些奇怪,鹿飞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哭了。
“你来一趟我家楼下,把曼曼接回她家吧。”鹿飞凝视着楼底下那个依旧一动不动的身影。
“曼曼,她怎么了?今天不是丁宇扬的生日吗?”Sunnie惊叫着,她原本还想着艾若曼和丁宇扬今晚会不会发生些什么。
“她和丁宇扬吵架了,因为我。”鹿飞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Sunnie开始脑补了一场八点档狗血剧,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行,我现在过去。”
“嗯,路上开车注意。”鹿飞叹了口气,挂断电话。
曾经的鹿飞不顾一切连夜从北京到上海,只为寻找街头醉酒的艾若曼,如今近在咫尺,却只能袖手旁观。爱情和友情的标尺衡量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时刻提醒着他要注意分寸,不能越界。
Sunnie来得很快,鹿飞看着她把艾若曼带上车,心里松了一口气,从窗边挪到沙发上。
微信的提示音一响,鹿飞打开一看,是何馨发来的一张朵朵的照片,小姑娘笑得很开心,看起来是学校里举行了什么活动。鹿飞看着朵朵天真烂漫的笑脸,不自觉被感染,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容。
紧接着何馨发来一条语音,鹿飞轻轻一点,小姑娘稚嫩甜美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响起:“鹿飞叔叔,朵朵想你啦!明天你来接我放学好不好呀?”
“好啊。”鹿飞对着话筒,笑着答应道。
何馨和朵朵,是照亮他余生的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