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
——杨绛
“他”是陌一枫尘,来自关都的一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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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边的尖底船多了起来。
天空是恬静的蓝。
风孤独地游离着。
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何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水都。
眼前风景重叠——街道、河流、大海,勾起了他的憧憬与希望,但这一切都被他压抑着。
纵使如此,他内心仍揣着的那一点不安,细细萦绕着他全身的血脉。
他感觉整个身子都麻木了一般,世界在他眼里都有点发灰。
人流如潮,流水潺潺,他未曾倾听,他耳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清爽的海风拂过他白皙的脸颊,亦未曾在意,只是感受到血液流动的酥麻感。
他没那个兴致去想象什么未来,他连脊背也挺不起来,他没法像别的冒险的训练师一样神神气气,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这里没有人能限制他的自由,没有父母的反对,他可以做任何他想要做的事情。
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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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宝可梦,想当一名宝可梦训练师。
他的父母认为这浪费钱,一致反对。
那是父母之间的矛盾逐渐激化,他想要父母高兴,于是点头默认,说自己以后不会再碰宝可梦。
父母认为,儿子打消做宝可梦训练师这个念头,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又能高兴个什么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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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控制不住他自己。
他总是像做贼一样地,听着四面八方的动静,作业也没法安心写,反正也只是摆出来给父母做做样子。
等父母离开之后,偷偷地拿出关于宝可梦科研论的报纸,打开收音机听大木老头的川柳,或者电视上一些宝可梦短剧。
但他的一切举动终被发现。
这也许是偶然,也是必然——他受不了这么偷偷摸摸的行动。
他母亲很懒,有时一个工作日,有整个上午她都不去上班的,这个双标的女人居然还说她天天上班有多忙——见鬼!
关键就是他母亲在家,很多事情他就没法做。
父母绝对禁止他在家碰有关宝可梦的东西,父母认为,那种既没用又浪费钱的东西,儿子碰久了一定上瘾。
这样,他只能在焦虑中等待,甚至等上一天半天都不见母亲要走的迹象,他什么也不能做,净写那枯燥的作业,这令他很不舒服。
为什么他不能顺顺当当光明正大地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父母那般嘘寒问暖他早就厌倦腻烦,有个不一样的人陪他玩多有意思,就像宝可梦那样令他倍感新奇的家伙,那样他就不寂寞了,可他做不到。
这种想法随着他急躁的心情日益膨胀。
他单独在家所做的一切都被母亲发现。
那是因为有一次,母亲忘了拿钥匙,回家取的时候,发现了他未关的收音机,又搜出了他的报纸资料。
他与母亲之间的矛盾开始爆发。
母亲斥责他,家里根本就没什么钱你还用在这种无聊的东西上面,你个败家的,作业么这种死样,成绩么一塌糊涂,你看看人家小孩多用功多努力,成绩全地区都排上前二十。
反正就是他没用,他的存在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这种司空见惯的骂法,他已经见多了,但他不能忍受的是母亲理解不了他的想法,那无数个瞬间他突然觉得,宝可梦也许不那么重要。因为它们终只活在他遥远的幻想里。
有一个能理解自己的知己应该比梦想还要重要吧。
他当时是这么想的。他似乎才发现,自己活着的这个世界很奇怪,这世界不按着他的想法转,而他却也不知道该怎样跟着世界转,这个世界的千变万化毫无规律可循,他再紧张再小心却躲不过一次次失望和尴尬。
母亲理解不了他的想法,她就是个陈年老顽固,她觉得她说什么都是对的,世界就按着她的想法转,感觉跟个唯心主义者似的。
她坚信一个发自肺腑的人生道理,就可以彻底使人的内心强大,从此勇往无前,热爱生活。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她还天天给邻里乡亲灌输心灵鸡汤,企图激发他们“热爱生活”。东家一句静下心来享受生活,西家一句别因生活忘记了初衷——
当然喽,是她首先大谈的“岁月静好”,从容生活,也是她首先沉不住气,天天夜里跟丈夫吵架,大吐苦水, 埋怨这些年所受的冷眼和气恼。
唉,说什么都没有用,执着啊,母亲,执着到令人无法用语言相怼。她永远认为自己是对的。
再后来,当天晚上,母亲和父亲又因为工作的事吵了起来,无暇顾及他。
他认为,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人可以去好好陪他相处,他没有快乐。
于是他偷了家里的一些钱,走了。
他一定是疯了,疯狂到失去了判断力,他以为,没有父母,这世界一定会很清净。
为防父母追来,他选择了走海道。
「反正我走了,越远越好,也许永远也不回来。」
「我拼命地想要我周围的人认可我的想法,我想要宝可梦,可没人去理解我。我是个胆小鬼,说什么都不敢不敢。」
「第一次在海上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知道海浪翻涌的声音和我慌乱的心跳一样的快,令我更加更加的害怕。」
「原来我不是什么追梦的少年,来到陌生的地方根本就不会激动得热血沸腾。」
「我的梦想是什么我也忘记了,没有人相陪的我就像被恐惧掠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摘自陌一枫尘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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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归到了番外,毕竟是搞笑文嘛。
这一章还会修改的,关于陌一枫尘他父母的性格设定,我准备改一下。
现在估计时间少了,很久以后才会改。
瑞得佛格之殇讲得是陌一枫尘到水都前发生的事情,本章些的是陌一枫尘刚刚到达水都,这算是倒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