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间,她好像又看见在坝隆洲的院子。
午后的阳光落在青石板上,张海侠坐在廊下编竹篮,指尖翻飞,侧脸温温柔柔的。
她蹲在旁边逗他,说他手这么巧,不如改行去做绣娘,肯定比当探员赚得多。
他也不恼,耳尖红红的,递过来一个编好的东西,递给她,说着给她玩。
那时候风很软,天很蓝,日子慢得像永远过不完。
只是那样好的日子,现在已经没有了......
“张海侠,你快点醒好不好?”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等着你......”
温柔低头,声音轻得像梦呓,没有了平日里的散漫张扬,只剩点软乎乎的委屈,“我把治你腿伤的药材都带回来了,你不是想站起来吗?等你好了,我陪着你,多久都陪着你。”
“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得呢,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安安静静的生活着。”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手凉,她便用掌心裹住,一点点捂热,“等我们回去,就把院子收拾出来,竹椅放在廊下,你想编东西就编,不想编就躺着晒太阳。”
“张海楼那小子要是敢来捣乱,我就把他扔海里去。”
“还有啊......” 她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狡黠,像从前逗他时那样,“你承诺我的还没有做到呢?张海侠,你要是一直不醒,我可就…… ”
“我可就天天欺负你,趁你睡着捏你脸,趁你睡着对你动手动脚了!”
话说到最后,声音都有点发哑了。
她把他的手放进被窝里掖好,又替他拢了拢被角。
烛火映在她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只剩对张海侠满心满眼的温柔。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却渐渐有了点生气的脸,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的......只要又醒来的机会就好,她有时间,她等得起。
三天也好,五天也罢,她会一直等着......
等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一定会是她。
在第三天的夜晚,房间的门被人推开,是张海琪。
“温柔,张海楼把药拿回来了,你喂海侠。”
说着张海琪端着药碗走过来,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了温柔。
温柔小心地托起张海侠的后背,让他稳稳靠在自己怀里,腾出一只手接过药碗。
将药碗凑到了张海侠的唇边,药汁刚沾到他微凉的唇瓣,一勺接一勺,一直到喂完最后一口,温柔用帕子仔细擦干净他唇角的药渍,依旧维持着抱着他的姿势没动。
满室寂静,只剩烛火噼啪跳动的轻响。
时间像被拉得很长……
原本靠在她怀里的人毫无声息的人,渐渐地有了呼吸,又过了一会儿后,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温柔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她低头看着,看着那两道长而密的睫毛颤了又颤,而后缓缓地、极慢地睁开来了。
初醒张海侠的眼眸蒙着一层水汽,涣散地扫过床上的素色帐顶,随即慢慢往下落,不偏不倚,撞进了她的眼睛里。
是温柔.......
张海侠的意识还有些昏沉,可第一眼看见她,心就莫名奇妙的安静了下来,总觉得有温柔在的地方,会让她觉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