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很想说,她想要的在一开始不就已经和他说了吗?!
她想要的一直都是他,也只有他一个.......
只是她说了一遍又一遍,他却没有相信过。
哪怕是一次都没有过......
叶限不是没有瞧见她眸中的失落,可是他不只是孤身一人,他所做的一切都要为自己身后之人考虑。
“沈清砚,你日日奔波、事事周全,对我这般费心费力,到底所求何物?”
他这个人......太清醒,也.......太怯懦了.......
清醒知晓自己风雨缠身、命途难测,早已没什么值得旁人倾力讨好。
却又怯懦不敢相信,这世间真有人愿意不计利弊、不问得失,真心去待他。
沈清砚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目光澄澈坦荡,直直望入他深沉晦暗的眼底。
“叶限......那你觉得,我想要的是什么呢?”她轻声反问。
叶限眸色微沉,情绪愈发纷乱:“沈家世代书香、底蕴深厚,你是沈家嫡女,前程锦绣、衣食无忧。权势、富贵、名头、助力,你样样都不缺......”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自嘲与寒凉:“我如今身陷泥沼、病痛缠身、前路未卜,随时可能大祸临头、身死道消。”
“身上所有东西,皆是负累,全无益处。”
“你这般耗费心力,到底图什么?”
“你!我早就说了,图的是你啊!”
叶限抬眸,长睫轻颤,眸间是藏不住的波涛情绪。
她眼底星光澄澈,坦荡又赤诚,字字清晰,落进寂静的屋内,敲进叶限纷乱的心底。
“我不图你的权势,不图你的侯府尊荣,不图你来日的前程助力,更不图你任何回馈报答。”
“我只是见你病痛缠身、无人照料,见你孤身硬扛、无人相伴,见你明明受尽苦楚,还要强装冷漠坚强,太过辛苦、太过孤寒。”
叶限浑身一僵,心口那点残余的闷痛,骤然被一股滚烫的暖意覆盖,烫得他四肢发麻、心绪震颤。
“你就不怕,我终究是个凉薄之人?”
叶限抬眼,嗓音愈发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与试探,“不怕你日日倾心相待,最后换来我分毫回应皆无?不怕我始终戒备、冷漠以对,白白辜负你的心意?”
沈清砚浅浅一笑,眉眼温柔:“我不怕。”
“我既然做了,就不怕有个不好的结局!”
叶限喉结微微滚动,心底层层冰封的壁垒,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一道细纹。
他沉默良久,目光落在她微湿的肩头,鬓边还沾着未干的雨珠,夜风浸染的微凉,衬得她身形单薄。
“雨夜寒凉,你何必亲自奔波?”
他低声开口,语气早已没了先前的冷硬,只剩一丝复杂的动容,“府中下人众多,遣人送来便是。”
“汤药要趁热喝,炭火要亲自看着燃稳才安心。我怕他们把控不好温度,耽误了你缓痛静养。”
“阴雨天心疾最易反复,我不放心。”
简简单单三句“不放心”,胜过世间千万句甜言蜜语、万千句刻意讨好。
叶限望着她,心绪彻底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