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侯府,和他自己都找了不少的医师,他自然知道自己的病情禁忌有多少,有多么的繁琐,如果不是寻常亲近的人,或者是对于他的病情很是了解的医者,都是难以拿捏得如此精准细致的。
若非耗费海量时间、人脉与心思,细细钻研、反复核实,绝不可能做到这般面面俱到、分毫不差。
沈清砚,她.......
叶限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眼底沉沉,心绪复杂到了极致。
这般聪慧通透、擅长布局、从不吃亏的顶尖女子,放下身段、无偿付出、日日坚守,必然暗藏深远图谋。
他心底的试探之意,已然已经出现了。
既然她执意靠近、甘愿付出、不肯退场,那他便坦然接纳,顺势试探。
他倒要看看,这位看似纯粹温柔的沈家嫡女,真正的图谋到底是什么。
她的底线在哪里,她所谓的真心,到底能坚持多久。
从那日之后,沈清砚日日送养护物件起,叶限没有拒绝过一次。
所有东西,他尽数收纳,坦然接受,无一遗漏、无一退回。
那块和田暖玉,他日日贴身戴着,紧贴心口,玉质的温润缓缓中和着心口常年不散的寒凉;
每日的汤药,他准时服用,从不间断,任由药性慢慢调理身体;安神香包常年放在枕边书桌,日夜相伴,抚平他心绪的躁动。
他全盘接纳她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周全,却没有半分动容,没有半分感激,更没有半点回应。
没有温言道谢,没有神色软化,没有主动相见,没有丝毫回馈。
他在试探,试探沈清砚能忍到何时?
他见惯了人心凉薄、世人趋利,笃定世间没有无偿的付出,没有无私的偏爱。
沈清砚这般骄傲聪慧、从不吃亏的人,不可能心甘情愿、长久无偿地为他耗费心血。
他要试探,试探她的耐心,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隐藏的图谋。
他笃定,只要他一直冷淡、一直利用、一直无动于衷,久而久之,沈清砚必然会耗尽耐心、心生怨怼。
最后和所有世人一样,权衡利弊,决然抽身,潇洒离去。
于是,他愈发刻意划清界限。
他依旧闭门谢客,从不主动寻她。
哪怕在各类雅集宴席上偶遇,也只是淡淡一瞥,随即移开目光,态度疏离冷淡,不多说一句话,不靠近半步。
对外,他更是绝口不提沈清砚半分好,不承认她的付出,不认可她的心意,任由满城流言肆意发酵。
京中众人依旧在看戏,人人都在等着沈清砚惨败收场,等着她一腔热忱尽数落空,等着她撞够南墙、狼狈退场。
所有人都觉得,她的坚持,不过是一场无人回应、自欺欺人的独角戏。
叶限现在的做法,沈清砚完全理解,她懂叶限的心思。
无非就是心中对自己还是处于一种戒备的状态,叶限这人敏感多疑,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脆弱,用试探抵御所有可能的伤害。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自幼病痛缠身,常年身处权谋漩涡,所见所遇皆是算计与利益。
久而久之,他不敢信真心,只能竖起满身冷硬的铠甲,隔绝所有善意,保护满身伤痕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