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她的手,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只要你能好好活着,哪怕让我付出一切,我都心甘情愿。”
沈知微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干净得纯粹,干净得让人心头发酸,眼底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与释然。
“能陪你这么多年……我很开心。从江南初见,到长信王府,从默默守候,到如今……我不后悔,真的不后悔,能遇见你,能陪在你身边,就够了。”
随元青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将她抱在怀里,动作轻柔。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早已和药香融在一起的气息,那气息微弱却熟悉,是他这辈子最安心的味道。
“等你好起来,”他闷声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我带你回京城,回听竹院,我天天给你温汤,给你熬你喜欢的莲子羹,陪你看竹影,陪你看日出日落,再也不离开你一步,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孤单。”
他顿了顿,声音又坚定了几分,“我娶你,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让你做长信王府最尊贵的世子妃,整个王府都听你的,谁也不能欺负你,谁也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随元青最珍视的人。”
沈知微没有应声,只是轻轻抬起手,动作缓慢而轻柔,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她知道,这一切都不会来了,她的身体,早已撑不到那一天。
她能给他的,只剩下这最后一点温柔,最后一点安稳,最后一点,不曾被怨恨沾染的心意,最后一点,无声的安抚。
入夜之后,沈知微又被剧烈的疼痛疼醒了。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蜷缩在被褥里,身体微微发抖,眉头紧紧蹙着,嘴唇被死死咬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微弱而急促。
随元青立刻点亮油灯,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当他看到沈知微蜷缩在被褥里、微微发抖的样子,看到她苍白的脸庞、紧蹙的眉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钝痛。
他终于再也撑不住,俯身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她枯瘦冰凉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泪水不断往下掉,砸在床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也砸在她的手背上:“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
沈知微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却努力地聚焦在随元青的脸上。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动了动,气息微弱地说道:“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不用自责。”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轻声补充道:“只是我……撑不下去了,真的撑不下去了。”
这一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穿了随元青的心脏,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从指缝间溢出,眼底满是绝望与无助。他知道,她撑不下去了,他知道,她快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