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上前扶她,想要问问她疼不疼。
可深入骨髓的少年骄傲,还有那份不肯低头的别扭,硬生生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动作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看着她倒在地上,看着那抹刺目的鲜红,从她的嘴角溢出,一点点染红衣襟,像一朵凄厉绽放的红梅,刺得他眼睛生疼,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随元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道歉,想让她起来,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还是绷紧了脸,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不安,猛地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连一个眼神都不敢回头给予。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她眼底的绝望与伤痛,不敢面对自己那一瞬间的慌乱与愧疚。
他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她只是摔了一下,只是受了点轻伤,缓一缓就好。
他不知道,这一推,推碎的不只是她脆弱的身体,更是她活下去的所有希望,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可能。
冰冷的青石地面,硌得沈知微浑身骨头都像要碎了一般,剧痛顺着后背蔓延至全身。
她躺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下心口那股钻心的疼痛,比后背的摔伤,要痛上一百倍、一千倍。
那是身体的剧痛,更是心死的绝望......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眸,虚弱地望着随元青决绝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冷硬而挺拔,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犹豫,像一把冰冷的刀,再次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眼泪终于忍不住,混着嘴角溢出的鲜血,流了下来。
原来,她连喜欢他,都这么令人厌烦,原来,她小心翼翼捧出来的真心,在他眼里,如此不堪,如此多余,如此碍眼。
她拼尽一切、耗尽勇气的告白,换来的,不过是他毫不留情的一推,是他转身离去的决绝。
“姑娘!姑娘!”
青禾在廊下守了许久,始终不见沈知微出来,还听到书房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心头一紧,就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沈知微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连忙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姑娘!您怎么样?您别吓我啊!您醒醒!”
沈知微张了张嘴,想说话,想告诉青禾她很疼,可一开口,便咳出更多的鲜血,溅在青禾的衣袖上,刺目惊心。
气息越来越微弱,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连抬手抚摸青禾脸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青禾一边哭,一边朝着门外大喊:“来人!快来人啊!请大夫!快请大夫!”
王府的下人听到呼喊,顿时慌作一团,有人匆匆跑去请大夫,有人守在门口,手足无措。
不多时,府里的大夫便匆匆赶来,手里提着药箱,神色慌张地走到床榻边,连忙搭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按压,神色越来越凝重,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