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51

“你看看这满宫的血，看看那些枉死的人，看看我颈间的伤口，你确定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痛苦，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齐旻的心脏。

“你以为你在保护我，可你在杀我！！”

“你以为你在爱我，可你在毁我！！”

“齐旻，你醒醒！！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看看你变成了什么样！！”

她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齐旻看着她眼底的痛苦、愤怒、绝望，看着她颈间未干的血痕，看着她为了救他，不惜以命相搏，不惜与他反目……

所有的偏执、占有、疯狂，在这一刻，被狠狠碾碎。

他猛地跪倒在地，抱住俞非晚。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晚晚，我错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肩膀剧烈颤抖，连呼吸都断断续续。

他终于明白，他一直活在自己的偏执里，以为用杀戮就能保护她，用禁锢就能留住她。

却不知道，他的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伤了她，也伤了自己。

俞非晚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缓缓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看着她颈间那道浅浅的血痕，看着她为了救他不惜以命相搏的模样，所有撑着他疯魔下去的底气，轰然坍塌。

他再也撑不住了。

齐旻猛地松开手，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直直跪倒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宫殿都仿佛颤了一颤。

帝王屈膝，万金之躯，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跪倒在她面前。

龙袍铺散在青砖上，金线绣成的龙纹在烛火下显得黯淡无光。

他垂着头，长发散乱下来，遮住了那张向来冷戾狠绝的脸，从最初的低泣，渐渐变成崩溃的痛哭。

他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走投无路的孩子，没有丝毫帝王的威严。

“我怕……从一开始就怕……”

“怕你看见脸上的疤，嫌我丑陋，嫌我肮脏，嫌我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罪人……”

“怕你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到头来只想离开……”

“怕你看见我杀人，就再也不要我了……”

他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倾诉，积压了十几年的恐惧、不安、自卑、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冲垮了他所有的伪装。

“我现在没有亲人，没有依靠，当年东宫所有人的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只有你了啊……真的只有你了……”

他抬起头，眼底通红，狼狈不堪，却死死盯着她：“我只想留住你……只是想留住你，仅此而已.......”

俞非晚站在原地，看着跪倒在她面前、崩溃痛哭的齐旻，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心疼。

“我知道……我都知道，齐旻，我知道你怕……”

“我不会走，从来都不会。”

“你是我拼了命也要救的人，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闻言，齐旻瞬间收紧手臂，死死抱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哭得更凶了。

滚烫的眼泪浸湿她的衣襟，烫得她心口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