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48

“陛下不是为了我，才杀了很多人?才血流成河吗？”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现在朝野上下都在骂我是妖后，是祸水，说我拖累陛下，会毁了江山。”

她停在他面前，仰头与他对视，目光直直刺进他灵魂最深处。

“既然我活着，只会让陛下杀人，只会让陛下被天下人唾骂，只会让陛下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

“那不如，陛下废了我，或者说直接一刀杀了我。”

“我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不用再为我杀人，不用再被朝臣逼迫，不用再做人人害怕的疯帝。”

“这江山，这朝堂，这天下，都会回到正轨。”

“杀了我，结束这一切不好吗？”

“你看你不说话，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法子不错，一了百了，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决了！”

她的语气很轻，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齐旻最脆弱、最恐惧的地方。

齐旻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俞非晚眉尖微蹙，却依旧没有半分躲闪，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孤没有！”他嘶吼出声，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癫狂里掺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不准你说这种话！孤杀他们，是因为他们不配说你！孤绝对不会杀你，孤想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

“陛下说不会杀我？”俞非晚轻轻挣了挣手腕，没有挣脱，却依旧语气淡漠，“可陛下一直在逼我，一直都在用你的举动一点点的对我动手。”

“齐旻，这难道不是在杀我？！”

“我不是不想活，我只是不想再做你杀人的理由，不想再做毁掉你的根源。”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齐旻。

他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疏离、决绝的俞非晚，看着她眼里再也没有半分对他的依恋与温柔，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他可以杀尽天下人，可以背负万世骂名，可以坐拥万里江山，可他唯独不能失去她。

他唯独不能接受，他为她所做的一切落在她的身上就是一直在逼迫她。

逼迫她想离开他，让她想去赴死！

他的步步紧逼，却成为了爱人的负担。

俞非晚看着他崩溃的模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极淡的心疼，却又瞬间被决绝覆盖。

她知道，这第一步，她做到了。

冷绝疏离，已经狠狠刺中了他的心口。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她的以毒攻毒，才刚刚拉开序幕。

午后的宫殿内，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户，散落在地上，却暖不透殿内结了冰的空气。

齐旻攥着俞非晚的手腕，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本该威严的眼，此刻却盛满了藏不住的惶恐与偏执，像个怕糖被人拿走的孩子。

“晚晚，别去窗边，今日风大。”

他声音沙哑，刻意放得轻柔，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的手腕，试图把她拉回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