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微风轻轻拂面,片片洁白的花瓣飘落在地,伴随着院里女子的苏醒。
“丑八怪,去死吧!”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林筱模糊间听到一道男声在谩骂,随即腰上感到一阵重力,猛然间身体落地,丝丝缕缕的痛意最后汇集成一张大网袭来。
“哪个不要命的狗东西,敢踢本尊。”
林筱心中暗骂,想她独占东莱帝位多年,高居万人之上,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她,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
瞬息间,面色不悦的她睁开双眸,犀利的目光落在那个罪魁祸首身上。
一个嚣张跋扈的少年就这样映入眼帘,少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一脸鄙夷,身旁同样是一脸厌恶的仆从,他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犹如看脏东西一般。
她很不喜欢这样与人对视的姿势,尤其是在一个以前被她视为蝼蚁的少年面前,霎那间,她忍着痛意,潇洒的从地上站起。
“我没死!”
眼前陌生的地方,嚣张的众人,以及丹田内空荡荡的感觉证实着这一切。
这个结果并没有激起太大波澜,修真界中关于死而复生,夺舍献祭之事众说纷纭,可到底是纸上谈兵,并不知真假,只是如今在她身上实现了,倒有点儿出乎意料。
瞬息间,她接受了这匪夷所思的结果。
她抬头看了看晴空万里的天幕,炽热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疼,仿佛透过她的灵魂将她钉在那滚烫的刑架上,接受烈火的洗礼,除去身上的污浊。
倏然间,她扯出一个不知真假的笑容,同时心中自嘲,“老天爷,还真是祸害留千年呢!”
眼中浮现一片迷茫,不过这几秒的变化并没有让她忘了现在的处境。
一道恶毒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丑八怪,摔傻了呀!”
少年讨人厌的声音洒落在空气里,身旁的仆从也是“照样学样”。
倏忽,她脸上的神情消失殆尽,随之换上一脸漫不经心的笑意,眼中一片冰冷,红唇缓缓出声,笑容邪魅地看着众人,“你们的嘴可真臭!”
“应当好好缝上,免得熏人!”她停了一瞬,继续开口。
众人瞧着她几秒一个表情,并且大放厥词,皆以为她是摔傻了,一阵嘲讽大笑。
在众人的大笑中,她依旧神态自若,仿佛他们就是一群不能自抑的傻子。
“少爷,丑八怪真变傻子了。”
“这下又丑又笨了。”
“死废柴。”
处在几人中间的林桓听着身旁人的嘲讽,不知为何,本因该幸灾乐祸的心情,此时倒有点儿烦闷,或许是因为林筱真的变成傻子了,也就没什么乐趣了吧。
又或许是现在的林筱,眼神和之前的她不同了,似乎变得更犀利,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扯出一抹淡笑,语气冰冷,“笑完了,接下来就该哭了。”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林桓正在思索间,只见一道迅影袭来。
面色难看的林桓,包括呆愣的仆从皆是一脸震惊,“这是林筱吗!”众人心中闪过一串疑问。
首先遭殃的就是为首的林桓,林筱迅速在他腰际落下重重一脚,躲过他那反击的拳头,然后那看似弱小的拳头在他脸上开了瓢。
一脚踢向膝盖,一个擒拿手压制其下。
林桓恼羞成怒,同时心中暗暗震惊——他有点儿为自己接下来的下场担忧了。
“啊!”
此起彼伏的叫声响起,杀猪似的哀嚎。
不过一会儿,刚才还气势张狂的众人,一个个趴在地上叫疼。
真是应了她刚才的那句话,接下来就该哭了。
她淡淡看着地上的众人,就如帝王俯视蝼蚁一般,况且两者本就是这般关系。
众人害怕地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一个任人欺负的孤女,瞬间变成刚才的笑意鬼魅,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林筱,你想干什么!”林桓满脸怒意。
她的目光只落在林桓身上一瞬,便不再看他,平直看向眼前一个满脸惧意的仆从,一步步上前。
那名仆从直直望着她,嘴角直哆嗦,就连吐出的话语也是断断续续的,“林筱,你想……做…什么?”
她心中惊讶一瞬,自己应该也算是主人,竟然被一个仆从直呼名字,而且众人脸上并无异色,看来是已经习惯了。
并且林桓也无制止之声,想必这仆从在林桓身边也是地位颇高,深得其心,不然林桓怎么能容许一名仆从和自己平起平坐。
平时肯定没少欺负原主,说不定其中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思极至此,她眼中暗了一分,面上却是毫无变化,走到仆从面前,冷冷俯视着他。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她缓缓开口。
话落,仆从脸上浮现疑惑,转瞬似乎明白了,瞪大了双眸,眼中一片惊恐。
眨眼之间,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院子里,久久不散。
“啊!”惨叫声听得其余几人心头尽颤。
林筱转过身来,徒留身后男人躺在地上鬼哭狼嚎。
男人的双手紧挨嘴边,却不敢触碰,整张嘴片刻之间鲜血淋漓,剧烈的疼痛混合着咸咸的液体,使其面上一阵狰狞。
林桓早在仆从的搀扶下站在一旁,与众人一同静默着看完这凶残的一幕,众人面上一阵煞白,顿感手脚冰凉,畏惧的目光小心落在她身上。
她所经之处仆从逃荒似的避开,与众人的狼狈不堪相比,她则是沉稳平静,瘦弱的身姿在阳光下拉出修长的阴影,让人不敢直视。
突然,她停下脚步,并未转身,道:“还不滚!”
话语落下,院里众人迅速消失,林垣看了看她的方向,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了而又松开,与之相反的方向渐远,至于地上的那人,被两名仆从连拉带拽扯出院子,哭喊声一路传遍。
一抹绿色倏地消失不见,无人察觉。
待院子里清静了,她叹了一口气,向屋子里走去。
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充斥着她的鼻腔,虽早已料到,但多年来的养尊处优,她还是忍不住皱眉。一眼望去,房间布置了然。
越是向里走去,她的眉头狠狠皱着无法舒展。
气味更加浓郁了,更别提屋子的破旧不堪。
一张小木床,一个掉漆的木柜,一张通体漆黑的圆形桌子,和几个凳子,还有一个破旧的梳妆台,就连铜镜都是模糊不清的。
除了干净一点儿,好像其他就不用提了。
总之一句话,这里的什么都是破旧的,基本的陈设也没有,也不知有多少年的历史了。
现在正是红日三竿的时候,可在屋里感受不到暖阳的舒适,反而寒气逼人,光线也不是太好,衬得屋子更加阴森。
林筱环顾了四周,将屋子打量完后,一阵烦闷涌上心头。
她想了想自己以后的生活,顿时一阵恶寒上来,一个欲哭无泪啊。
接受了现实的洗礼,她渐渐回归正题。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让她始料未及,刚才的事就像梦境一般,给人一种似真似幻之觉。
要不是身上的疼痛提醒着她,都要以为自己死后魂魄去游荡了一圈呢。
她不是死了吗?死得好好的,又好死不死活了过来。
心中争辩了许久,最后坦然接受这一切。
林筱突然觉得自己好累,一阵困意袭卷,就连身上的疼痛也没那么强烈了,反正已经习惯了。
她最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也不怕林垣几人的伺机报复,后山的野物突袭,就连屋门都是大敞着呢。
旁人一定会觉得这姑娘真是胆大,但她却不尽然。
就她这穷样,怕是野物都不屑来这,至于那几人今天在他们面前露了一手,怕是一时半会不敢来这,还有这屋子也太阴冷了,得多让暖阳驱一驱寒气。
夜幕悄然降临,屋里的女子正熟睡着,院外洁白飘落,月色正好。
……
东莱
“开始了。”白衣男子一手执棋,独自面对桌上一盘棋局,待手中的白子落下,棋面变得迷糊不清,白子黑棋二者相当,不分上下。
朦胧的月色挥洒,清冷容颜的男子在烛光下显得更加俊美 ,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目光始终落在那棋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