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礼成,弘瑞依旧素服居于乾清宫侧殿,白日处理丧仪与朝政,晨昏必至梓宫前奠酒哭临,一言一行皆合礼制,满朝文武渐渐安下心来——这位年少登基的新君,既有先帝的威仪,又多了几分沉稳仁厚。
这日料理完丧务,弘瑞独坐殿中,想起母后宜修时常独坐凝思,眉宇间藏着旁人难解的沉郁。他自幼便知,母后心中最深的痛,是当年早夭的大阿哥弘晖。那是母后最初的期盼,是她一生未能释怀的缺憾。
次日早朝,丧期之中虽不设常朝,紧要事务仍由军机大臣与内阁入宫奏事。弘瑞端坐御座,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先帝嫡长子弘晖,乃朕长兄,幼年薨逝,母后每一念及,哀痛难抑。朕心恻然,今追封弘晖为贤亲王,谥曰‘端慧’,修缮园寝,按时祭祀,以慰母后,以全手足之情。”
一语既出,殿中大臣无不颔首。一来体恤太后哀思,尽显孝道;二来追封长兄,仁厚得体,尽显新君气度。
宜修在后宫听闻此事,手中素珠一顿,眼中终于泛起一层湿意。多年沉埋心底的痛,被亲生儿子这般妥帖安放,纵是素服哀戚之日,也觉心头一暖。
紧接着,弘瑞又下第二道旨意:“先帝诸妃嫔,侍奉多年,辛劳可嘉。今朕登基,一概尊封为太妃。有子嗣者,准其随子出宫,就府颐养,安享天伦;无子嗣者,留居宫中,迁居寿康、寿安等偏殿,一应份例不减,由宫中妥善奉养,安度余年。”
旨意传到后宫,一众先帝妃嫔皆是又惊又喜。有子者不必再困于深宫高墙,能与骨肉团聚;无子者也不必担忧晚景凄凉,衣食供奉皆有依靠。一时间,后宫之中虽仍处国丧,却也少了几分惶恐,多了几分安稳。众人皆知,这是新君仁厚,更是太后持重,才换得这般周全安排。
待后宫之事安顿妥当,待后宫之事安顿妥当,弘瑞又着眼宗室。先帝诸子之中,除他之外,弘时早已成家立府,为人持重端方,自他幼时便多有照拂,兄弟情谊笃厚;另陵容之子弘泽一向很是尊敬他这个兄长 性情温和,素来安分守礼。
于是连颁两道恩旨:
“皇兄弘时,素来友爱,持重有礼,于朕多有扶持,晋封和硕亲王,以示嘉奖;
皇弟弘泽,秉性忠厚,宜加恩宠,晋封多罗郡王,赏戴三眼花翎,赐王府一座,以示亲亲之谊。”
一朝三道旨意,追封长兄,安太后之心;恩恤太妃,安后宫之心;晋封胞弟,安宗室之心。
不过数日,朝野上下、宫廷内外,人心皆定。人人都道,新君年纪虽轻,却行事周全、恩威并施,有仁君之相。
宜修和陵容坐在慈宁宫暖阁中,听着内侍一一回奏,指尖轻轻抚过衣襟,相视一笑。
她们布局多年,如今看着弘瑞稳坐帝位,行事沉稳有度,既守礼制,又懂人心,终于缓缓松了口气。
这江山,交到弘瑞手中,终究是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