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果郡王而言,出征既是为大清平定叛乱,护家国安宁,亦是想逃离这满是算计的紫禁城,在沙场中消解心中刻骨的痛,或许还能在关外的风沙里,寻到一丝与甄嬛重逢的幻影。
大漠战场,黄沙漫天,果郡王亲率将士浴血奋战,几番殊死搏杀,却因西北地形险恶、敌军骑兵骁勇善战,加之粮草补给路途遥远,终究未能彻底击溃准噶尔大军,战事陷入胶着,最终只得收兵回营,暂守边关。可此战虽未全胜,却尽显大清将士的铁血风骨,果郡王治军严明,布防周密,将边关守得固若金汤,准噶尔部领教了大清军威,深知再难轻易越境,自此不敢再贸然来犯,西北边境暂得安宁。
果郡王深知边关安稳关乎天下苍生,更关乎大清社稷,遂主动请旨,长驻边关镇守。这一守,便是整整三载。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他褪去王府的锦衣玉食,身披铠甲,日夜巡防,与将士同甘共苦,将一腔赤诚尽数付与边关万里山河。边关之外,再无准噶尔铁骑的铁蹄惊扰,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而深宫之内,却是另一番波谲云诡的风云变幻。
雍正知果郡王出征,心中大定。那个曾让他时刻提防、生怕威胁皇权的弟弟,远走西北,手握重兵却远离朝堂,再也无虞。他彻底放下心来,自此沉溺在玉娆的温柔乡中,将朝政尽数抛诸脑后。玉娆生得极像纯元,又多了几分刚烈灵动,本就深得帝王偏爱,如今没了甄嬛的牵绊,更是集六宫宠爱于一身,恩宠无以复加。
可谁曾忘,昔日甄嬛尚在时,玉娆年轻气盛,被深宫荣华与帝王恩宠冲昏了头脑,竟一度与亲姐姐生出隔阂,暗地里争风吃醋,针锋相对。那时的她,看不清帝王的凉薄,也不懂姐妹同心、家族安稳才是立身根本,只贪恋眼前的浮华。
直到甄嬛惨死关外,那看似“为国牺牲”的结局,终究瞒不过胞妹的眼睛。玉娆在悲痛之余,细细回想姐姐生前的叮嘱,再看雍正得知死讯后毫无悲戚、反倒愈发沉溺享乐的模样,心中疑窦丛生。她冒着风险暗中查探,终于撕开了帝王伪善的面纱,得知甄嬛根本不是因为准格尔,也不是自愿和亲,而是被雍正算计,惨死途中。
真相如利刃剜心,玉娆悔恨交加。悔自己当初糊涂,与姐姐离心;恨帝王薄情寡义,为了皇权,亲手除掉最该珍惜的人。她终于幡然醒悟,帝王恩宠皆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唯有甄氏一族的安危,才是她最该守护的。姐姐含冤而死,她必须报仇,护家族周全。
自此,玉娆收起所有锋芒,表面对雍正温柔缱绻,极尽顺从,将他牢牢拴在自己宫中,让他愈发沉溺声色,无心朝政。暗地里,她寻来太医秘藏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药性绵长,每日掺在御膳茶点中,日积月累,慢慢侵蚀帝王的身体,不留半分痕迹。
而这一切,早已被宜修看在眼里。玉娆的小动作,她的眼线早已一一禀报至景仁宫。宜修与雍正做了几十年夫妻,虽无年少情深,却也有着相濡以沫的情分,她从无弑君害夫的念头,更不会因私怨蓄意报复。
她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弘瑞。
弘瑞是宜修毕生的心血,是她在后宫立足的全部底气。这些年,甄嬛权倾六宫,甄家势力滔天,之前又有弘历在侧,弘瑞的前程与成长始终被隐隐压制,难以真正崭露头角。如今甄嬛惨死,果郡王远在西北,雍正又因沉溺玉娆、身体亏空,日渐怠政,这恰恰给了弘瑞机会。
弘瑞本就聪慧沉稳,心怀大志,如今借着雍正无心朝政的契机,主动上前,在前朝帮着处理一些政务,暗中拉拢朝臣,积攒声望,已然能独当一面。宜修看得通透,玉娆下毒,只为给甄嬛报仇,护甄家周全,并无觊觎后位、扶持幼子夺嫡的心思,绝不会威胁到弘瑞的前程。反而,雍正的日渐体虚,正好为弘瑞铺路,待他根基稳固,便能顺理成章扛起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