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之事尘埃落定后,后宫与前朝的暗流并未平息,反倒让宜修越发绷紧了心神。宜修素来都是以未来帝王标准培养弘瑞,弘历此前的种种谋算,本就暗藏对弘瑞储君之位的觊觎,经此一事,宜修更是打从心底认定,弘历即便失势,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弘瑞,唯有将弘瑞护得滴水不漏,才能杜绝一切隐患。
自此之后,宜修彻底收紧了对弘瑞日常起居与教养的管控,亲自挑选忠心不二的嬷嬷、侍卫与宫人伺候弘瑞,衣食住行样样亲自过问,就连御膳房送来的膳食、书房摆放的笔墨纸砚,都要经过数道查验,生怕有人在细微处动手脚。她特意将弘瑞的居所迁到离景仁宫极近的偏殿,日夜派人值守,不许闲杂人等靠近,平日里弘瑞读书习武、外出游玩,都有专人寸步不离跟随,彻底断了外人接近加害的可能。宜修这般如临大敌的防备,并非多余,弘历失势后心有不甘,一心想除掉弘瑞这个最大的对手,数次暗中布局,买通宫人想在弘瑞的饮食里掺杂物、或是在其习武时制造意外,可都被宜修提前布下的防线一一识破,所有阴谋尽数落空。
弘历几番算计皆以失败告终,非但没能伤及弘瑞分毫,反倒留下了诸多把柄,那些暗害皇子的龌龊行径,零零散散传入了皇帝耳中。皇帝本就对弘历寒透了心,如今见他不知悔改,竟还对亲兄弟痛下杀手,心中最后一丝顾念彻底消散,当即下旨将弘历彻底圈禁,断了他所有前程,彻底放弃了这个曾经寄予过厚望的皇子。而此事牵连甚广,甄嬛因是弘历名义上的额娘,虽对其后来的谋算毫不知情,却也落了个“教养不周、管束无方”的罪名,皇帝本就因果郡王之事对甄嬛心存芥蒂,此番更是借机迁怒,对她越发冷淡疏离,平日里连碎玉轩与永寿宫都极少踏足,言语间也满是疏离不喜。
与甄嬛的失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皇帝对甄玉娆的极致迷恋。玉娆性情刚烈纯粹,眉眼间既有少女的灵动,又有着后宫女子没有的清冷傲骨,像极了皇帝年少时倾心的纯元皇后,这份独特让皇帝愈发痴迷,整日里总想将玉娆留在身边陪伴,甚至动了要破格晋升玉娆位分的心思,想给她更高的名分,以显恩宠。
皇后宜修看在眼里,心中自有盘算,她深知皇帝对玉娆的偏爱,也想借着此次机会安抚后宫、拉拢各方势力,稳固自身地位,更能借机打压失宠的甄嬛,于是主动向皇帝进言,提议趁此时机大封后宫,一来彰显皇家恩泽,安抚众位妃嫔多年侍奉之情,二来平衡后宫势力,让后宫格局更为安稳。皇帝本就有心抬举玉娆,听了宜修的提议,觉得甚是合心意,当即准奏,命礼部拟定大封的旨意。
此次大封,旨意分明,人人位分皆有定数:甄玉娆深得帝心,直接册封为纯妃,一跃成为后宫高位妃嫔,恩宠无两;敬敏夫人性情沉稳,多年来安分守己、从不参与党争,晋封为敬贵妃;端敏夫人德高望重,在后宫资历极深、颇有威望,晋封为端贵妃;安陵容则被册封为妙安夫人,皇帝素来觉得“安”字寓意安稳和顺,特意下旨保留“安”为其专属封号,称妙安夫人,尽显看重;沈眉庄温婉贤淑,素来得皇帝信任,册封为慧心夫人;欣嫔在后宫侍奉多年,一直安分守己、低调行事,又膝下育有公主,劳苦功高,故而破格晋升为欣妃。
唯独甄嬛,因弘历之事被冠上教养不周的罪名,又恰逢皇帝对其厌弃之时,此次大封后宫,位分丝毫未动,依旧停留在原位,成了此次大封中最显眼的例外。后宫众人看在眼里,心知甄嬛已然失势,往日围着她奉承的人,也渐渐疏远,永寿宫的门庭,愈发冷落起来。
而安陵容自封妙安夫人后,心思全然放在了自己的儿子弘泽身上。弘泽自幼便与其他皇子不同,对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毫无兴趣,反倒偏爱舞刀弄枪,整日里缠着侍卫教习拳脚功夫,看着兵器眼里便泛起光亮。安陵容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倒满心欢喜,她和宜修将弘瑞视作唯一的储君人选,弘泽若是习得一身好武艺,将来便能成为弘瑞的左膀右臂,辅佐兄长稳固地位,自己与儿子的前程也能有保障。
于是安陵容平日里不仅不阻拦弘泽习武,还特意请皇帝下旨,挑选宫中最好的武师教导他,同时时时刻刻在弘泽耳边灌输思想,叮嘱他弘瑞是嫡出兄长,将来要一生敬重兄长、追随兄长,绝不可有半分不敬之心,兄弟二人要同心同德,不可生了嫌隙。弘瑞自小在宜修身边长大,性子沉稳敦厚,他也清楚知道,安陵容是对额娘宜修很重要的人,甚至可以说没有安陵容就没有他,弘泽是自己最亲近的弟弟,再加上弘泽性子率真、对自己向来恭敬顺从,弘瑞打心底里偏爱这个弟弟,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总会第一时间分给弘泽,习武读书时也处处照拂他。
久而久之,弘瑞与弘泽兄弟二人感情愈发深厚,平日里一同读书、一同习武,兄友弟恭,相处得极为和睦,毫无皇子之间常见的猜忌与争斗。这般手足情深,让皇后宜修和陵容甚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