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预警。】
【b/e预警。】
你说三千遍，说一个心愿。愿我一生，都如上上签。——《不梦等闲》
这是禹司凤和褚璇玑的第二十三个生日。
也是禹司凤被均天策海折mo的第三年。
他时常想，仅凭着褚璇玑日日以内力ya制均天策海，他还能撑到几时？有时候想这样一走了之，却每每在晨起时，瞧见那姑娘捧着螺翠趴在他床边眨着好看的大眼睛，他都想努努力再多huo几年。
这一日，禹司凤醒的很早，天刚蒙蒙亮。他轻轻侧起身，温柔的细细端详身边姑娘的模样。眸中万般不舍和眷恋。他倾身，隔着碎发，轻吻她的额前。这一吻，倒把褚璇玑弄醒了。睡得朦胧的褚璇玑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是禹司凤，便往他怀里钻了钻，环着他的腰身，又舒服的睡过去。
禹司凤刚弯起唇角，便被肋腹间的剧痛打断了笑意，继而汗流浃背，额间湿冷搅乱发梢。他小腹紧缩，双拳紧握，脸颊惨白无比。喉间涌起阵阵腥甜，被他悄无声息咽下，实在咽不下的，便用里衣袖子擦去，接着，不要ming一般用内力将衣袖弄干净。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待褚璇玑醒时，禹司凤便又用功力拭去一身冷汗，装作睡着的模样，直到被人唤醒。
他照旧为她画了眉。为璇玑画眉时间久了，禹司凤也便学会了许多种样式。今日画的柳叶眉，是他最喜欢的一种。
早餐是一碗面。都道生日要吃长寿面，可璇玑没有说出长寿二字，只说，愿余生长安。她与禹司凤所求，并非天长地久，只在二人相伴的一朝一夕。所以，她求的，是长久平安。
因着均天策海的力量，禹司凤已许久未去街上逛了。今日许是因着生日开心，他兴致极高，拽着褚璇玑的手央着褚璇玑与他去一趟郊外。
褚璇玑哪里能拒绝的了禹司凤。若是禹司凤不舒服，她替他压了均天策海的反shi，御剑带他回来便是了。
郊外人烟稀少，却是山清水秀的极美之地。愈走愈偏僻，可褚璇玑却知晓这条路通向何处。
褚璇玑自小便知，这少阳山外，有一处拜神求签极灵验的地方。说是在那棵最老的树上挂上木牌，牌上书写所qiu之事，必定能够灵验。在她四处寻不见禹司凤时，也曾挂过一个木牌。她想，今日去了正好还愿。
待走到近处，禹司凤便已然有些体力不支。他揽着褚璇玑肩膀的手臂愈发沉重，身体的力量也有些倚靠褚璇玑来支撑。他苍白的脸颊满是汗水，却在瞧见那棵树时，眸中一闪而过些许亮光。
他不是一个qiu神信仙的人，却在这时像是看见了希望。
两块木牌，二人各执一张，背对写下，挂于高处。
“司凤，你写的是什么呀？”褚璇玑双手抱住禹司凤的腰，脑袋撒娇似的蹭蹭他的脸颊，却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摇摇头，“不行，愿望说出来就无法实现了。司凤一定可以实现愿望。”
禹司凤虚弱的笑了笑，抬手搂住怀中娇小的姑娘。他捂着肋腹，粗粗喘了几下，像是歇了许久，才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璇玑，明年的今天，你把我的愿望打开看，好不好？”
褚璇玑止不住点头：“明年司凤生日，我也要陪司凤来许愿，不，要还愿！”她兴奋的说着，一抬头瞥见禹司凤忍痛的模样，忽的住了嘴。她不再撒娇，连忙扶住司凤的腰身：“司凤，很痛是不是。你忍一下，我帮你压…”
“璇玑！”禹司凤拉住褚璇玑的手，打断她的话，“带我回去吧，不痛，只是有些累。”
褚璇玑咬唇，心里莫名难过。若是司凤撑得住，他定会说，我们回去吧。
可他如今，要她带他回去…
褚璇玑硬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想，今日是司凤的生日，哭了总是不吉利的。
禹司凤执意不愿褚璇玑御剑，他牵着她的手，踱步往回走。他的手比来时还要凉，脸色比来时更加灰败，几无xue色。
褚璇玑试着着实不好，双手攥紧司凤的手腕：“司凤，很难受吗？你的脸色很不好。”
“璇玑，”禹司凤低声唤着，身子晃了晃，摇摇头，“你看，郊外景色极美，人间烟火极好。人人心羡成神做仙，可这些gou心dou角，有何可羡？”他声音愈来愈低，拉着褚璇玑的手，走的摇摇晃晃，“璇玑，明年我们…来还愿…可好？”
褚璇玑听着他声音不对，眸光愈发呆滞，似乎只是平平看着前方，却毫无波澜。他的手比明霞洞里的暴雪还要冷，口中絮絮叨叨说着话不肯停，但已撑不住身子，大部分重量全靠在褚璇玑身上。
褚璇玑的眼泪忽然流下来，她哽咽着：“司凤，司凤，我们御剑回家吧…我有些怕…司凤，我们回去找红姑姑，找亭nu，好不好？”
“可是，我很想与你一同看看人间景色。”他倔强的不肯答应，睫毛却逐渐垂落，只凭一丝意志强撑。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咳声一下高过一下，他猛的用衣袖掩住口鼻，另一手紧抵肋下，一个趔趄，跪倒在地。
褚璇玑来不及扶住，只能随着一起跪在地上。
禹司凤附在褚璇玑肩头，合着眼睛。手臂实在没了力气，从嘴角滑下，才发现袖口与唇边沾满了鲜红的xue色。
他固执的不肯昏过去，挣扎着让神智清ming，张了张口，只来得及唤一声璇玑，后面的话未说出口，就有更多的红色喷涌而出。
褚璇玑踉跄着扶起禹司凤，艰难的念语御剑。
第二年，来愿望树下的，只有褚璇玑一个人。
那日回去后，禹司凤便卧床，再也未能起来过。
均天策海吸噬了他的内力，直到耗尽他的心力，和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勇气。
那日一早，禹司凤推说想吃寿糕，让褚璇玑去买一些。褚璇玑前脚出门，他便痛得坐不住，却也躺不住了。
臂弯虚虚搭在肋下，肋间的亮光一下较一下的剧烈，折磨的他连皱眉喊痛的力气都没有。
当他偏头呕出一抹暗红，艰难的抬了手用袖子擦了腥气，抬起头，开口的声音极低弱：“无大哥…柳大哥…麻烦，帮我换一身艳一些的衣裳…”当年，璇玑恢复眼识，见到的第一个颜色，是艳丽的红色。自此，他便最喜欢红。
他用尽力气，指了指桌案上的小盒子，便阖上眼睛，唇角涌出最后一滴xie，而后，没了气息。
盒子里是一封信。
信是写给褚璇玑的。
“璇玑吾爱，见字如面：
这一世，你终于将我放在心里。
十世相遇，总有分离，日月既往，不可复追。
愿你此生——
遍遇人生海海，山山而川；
历尽万事坎坷，终皆意平；
余年生而热忱，终也欢洽。
纸短情长，未尽全意。望你珍摄，吻你万千。
最后，来年生辰，莫忘代我还愿。”
褚璇玑捧着这封信，每日读一遍。就连来到愿望树下，也是带着这封信。
她细细找寻去年今日，司凤写下的木牌。她想，既是还愿，那定是实现了愿望的。
她在那块书写“禹司凤”三字的木牌下，虔诚致谢。
风吹过，瞥见牌上内容。
头一刹，眸中带笑；再一霎，泪如雨下。
“我道三千遍，道一个心愿：璇玑一生，皆有上上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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