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间

　　李成杰推开门，李母正在收拾饭桌。客厅墙壁上的指针慢慢吞吞，细长的分针垂直停在了6字上，现在刚好是晚上7点30分。

　　李母抬头看了李成杰一眼，没有说什么。

　　肚子上的疼痛异常清晰，李成杰痛到脸色苍白，脑袋里一阵阵发昏，他太累了，只想找个地方躺一下。

　　他挪着脚步，朝房间走去。

　　“去杂物间。”李父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冷冷开口，没有施舍给李成杰一个眼神，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污了自己的眼睛。

　　李成杰的脸色愈加苍白，他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但他没有说什么，佝偻着身子，像个七十岁老翁一样，一步一步地向杂物间走去，仿佛前方是万丈悬崖，可他别无他法只能选择强忍恐惧。

　　杂物间的门被关上了，把最后一缕光线隔绝在外。

　　在一片黑暗中，李成杰把自己紧紧抱住，蜷缩在门边。门缝处有点点光芒蔓延出来，他恨不得自己小一点、小一点，再小一点，好让这光把自己全部包住，好从这光里汲取那一点点温暖，哪怕只有一点，也足够他安心地眯一会了。

　　从小就是这样，他被“家”束缚地严严实实，喘不过气，像是被困在一潭死水里，周围全是腥臭且污黑的死水，让他挣脱不开，逃脱不得。

　　小时候，他丢了一只拖鞋，仅仅是一只拖鞋，不值什么钱，也算不上什么事，在别人眼里无关紧要的小事，却让他在杂乱乌黑的杂物间里被锁了一晚上。那时大概是六七岁吧，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却被父母用最残忍的方式教导了最严苛的规矩。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紧皱的眉头却依旧紧皱着，连在睡梦中，李成杰都在害怕。

　　天模模糊糊地亮了起来，朝气凝聚的露水打湿了陈家祥的衣服和脸颊，他的眼睫毛颤了颤，把挂在上面的露珠抖了下来。

　　陈家祥醒了，打了个大大的寒颤。任谁在外面幕天席地的睡上一晚，都得被冷到。这个小巷子口堆有杂物，把路过的人视线给挡住了，正因如此，他们没有被什么好心人发现，生生地躺了一晚。

　　陈家祥睁开眼睛，一张青紫交加红肿涨大的猪头脸霎时以最大的面积占据了他的眼帘。他和赵乙现在的姿势很奇怪，他们面对面，彼此的呼吸打在对方的脸上，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赵乙鼻孔那一收一缩的呼吸轨迹。

　　陈家祥被恶心到了，他就着躺在地上的姿势，拉开距离，曲着膝盖狠狠地踢了赵乙一脚，赵乙痛呼一声，醒了过来。

　　陈家祥以手撑地站了起来，后脖子处麻麻的，偶尔还有一丝晕眩的感觉。他伸出手摸了摸后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