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叮叮”的消息提示音响着，上次吃饭的时候说下次有空一起出去玩儿，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安排上了。易烊千玺坐在阳台边儿上吹风喝小酒，他妈昨天回来了，看了他几眼又走了。

　　反正每次都这样，还不如干脆不回来，眼不看心静，他灌了一大口酒划开手机。一个小群聊聊的还挺欢，但没看到王俊凯说话。

　　潘木木：明天哈就明天！

　　梁秋秋：当然了，今天这也太晚了。

　　安星忆：好期待，我第一次露营唉。

　　潘木木：我礼哥已经把交通工具搞定啦。

　　梁秋秋：听说那边还能钓鱼呢，你们谁家里有鱼竿吗？

　　潘木木：我问问去。

　　易烊千玺觉得挺有意思，但是王俊凯又不说话。他点开王俊凯的头像，纠结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纠结什么，不就问问他去不去吗真是的。

　　“叮咚”

　　王俊凯把那个小群聊屏蔽了，平时也没人跟他说话，这叮咚一声可实属稀奇，他放下手里的教材，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千玺。

　　易烊千玺：你去吗？

　　王俊凯：？去哪儿？

　　易烊千玺：看群。

　　王俊凯退出界面，简单扒拉了一下内容回了个没兴趣给易烊千玺。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半天才回了一句话还带几个小点点。

　　易烊千玺：…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去。

　　还不等王俊凯回话，易烊千玺撤回了这条消息，因为易烊千玺被自己肉麻到了。他捏扁了一个酒罐，拍拍屁股上的灰回屋，没等王俊凯的消息，大半夜半梦半醒的时候被手机震精神。

　　那明天见，来自王俊凯。易烊千玺可能不知道，那天做梦他都笑了好久。

　　约好的明天天气很好，他们六个顺着铺好的台阶上山，山上嘛，就是有一点不好，虫子多，安星忆全副武装还抓梁秋秋抓的紧紧的。

　　易烊千玺记得王俊凯好像也怕虫，他走在王俊凯身边，如果王俊凯被吓到，肯定第一个就会扑到自己身上，嘿嘿。

　　“笑什么呢？傻样儿。”王俊凯看了他一眼，昨晚是故意的，易烊千玺昨天的话让他觉得小羊已经入圈儿了，就差今天试一试。

　　“没有啊。”易烊千玺收住笑，摘下头上的鸭舌帽扇扇风，额前的发丝被汗打湿，黏黏的贴在皮肤上，难受，他抬手扫了一下，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这么热还好我聪明，带了个小风扇！”潘彬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风扇，不过好像没什么作用，打开凑近脸才能稍微降一点温，季有礼到了一杯凉茶给他，“喝点儿这个，我们需要休息一下再继续上山，这个时间正热。”

　　“我同意，”梁秋秋甩甩按杀虫器按的发酸的手，毫不犹豫的点头，“那边正好有个树荫我们去吃点东西。”

　　几个人统一了意见，在树荫下铺了个垫子就休息了。为了乐趣多才把车停到山下爬上来的，这真不是个正确的选择。王俊凯伸手勾了一下易烊千玺的下巴，他知道易烊千玺已经知道他不是受气包的性格了，但是每次易烊千玺还是一脸震惊，他就觉得好玩儿。

　　“？？？你干嘛？”

　　“有汗。”

　　王俊凯摊手，晃晃手上晶莹的汗珠给他看。休息结束的时候易烊千玺突然也勾了一下他的下巴，硬巴巴的也扯了个有汗的理由，后来被王俊凯嘲笑了好久。

　　六个人到山顶露营区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好几个位置都支起了帐篷。车子不在，烤架也就不在，几个人分工明确。王俊凯和潘彬搭好帐篷去看易烊千玺他们钓鱼。安星忆好像突然不怕虫了，拉着梁秋秋各种拍照。

　　“鱼真的吃蚯蚓啊？”潘彬拎起来一条，那小东西蠕动几下绕在他手上，潘彬把它串在钩子上。

　　“不是你带这么多干嘛？”

　　“我爸说的我也没实践过嘛。”

　　王俊凯带上痛苦面具，咧着嘴远离是非之地，蠕动的虫，太他妈恶心又吓人了。他在易烊千玺边儿上坐下抠地，抠了一指甲的泥儿还不见易烊千玺掉上来一条。

　　“好慢。”

　　易烊千玺看了他一眼，有了坏心思，“跟我在这儿干等多无聊啊，你去陪蚯蚓玩儿怎么样，看这一条条圆润光滑的小东西，长得是不是很别致？”

　　“……不别致，它们都不长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上的云翻卷成黄昏的颜色，桶子里的鱼活蹦乱跳。三个什么都不会的男生和两个不想碰的女生把处理鱼的事儿交给王俊凯。

　　其实王俊凯也不想弄，他总觉得豁膛的时候容易别出来刚吃进去的蚯蚓。

　　“……就这样吧！”

　　好像在外面天非常容易黑，他们围在一起，王俊凯和易烊千玺被安星忆和梁秋秋搁开。季有礼扒拉这火烤鱼，这种氛围有点儿意思，潘彬丢了个石块儿进火里。

　　“讲个鬼故事吗？”

　　“啊？”安星忆往梁秋秋身边挪了挪。

　　“别了，大晚上的，她们两个再睡不着。”易烊千玺指指安星忆她们俩，被一致认为贴心。其实就是他自己会害怕，光听这三个字他都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害，又不是一个人一个帐篷。”

　　“我同意，安安可以吗？”

　　“我其实还好…”

　　安星忆只是稍微怕这种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东西而已，易烊千玺就郁闷了，因为少数服从多数。季有礼把鱼翻了个面固定好，“谁开头？”

　　“小凯小凯小凯。”

　　“啊？我来啊？那…咳…”

　　火焰把柴烧的噼里啪啦响，王俊凯压低声音，带着他们进入画面。

　　“有一个像这样的晚上，有一个女孩下了班，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正常来说那个时间路上不应该没有人的，但是…街上确实一个人都没有，路灯也滋滋啦啦的一闪…一闪…女孩子有点害怕，想打电话叫男朋友来接他，电话通了，那边呜呜的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喂？喂？能不能听到啊？’”

　　王俊凯捏着嗓子表情狰狞，像是真正除外那个状况内的人。

　　“女孩子的声音穿过空荡荡的小巷，深处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她放下手机，想看看对面是不是有什么人，她是不是可以跟着一起回家。走近是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她的眼睛好像不会干涩，一眨不眨的盯着女孩。”

　　“‘小姑娘，能不能帮我提一下篮子啊？’女孩子觉得奇怪，但还是走过去提起拐杖上挂的篮子。‘您？’‘啊，我的左手在年轻的时候被我的前夫砍掉了。’‘那右手呢？’女孩子声音颤抖，‘右手啊…’”

　　“右手…”王俊凯看了一眼季有礼，后者会意，趁大家不注意，冰凉的手捏住了潘彬的脖子。

　　“在这里！”

　　“啊啊啊啊啊！什么鬼！什么鬼！”

　　“秋秋！！！”

　　“别怕啊别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声东击西这招王俊凯和季有礼打小就用的好，没想到这么大了潘彬还是会上当。易烊千玺安静的低头玩手机，不想分心融入这个热闹。

　　“嘶，你俩又这样！”

　　“不生气不生气哈哈哈。”季有礼摸了几下潘彬的头发，易烊千玺把耳机摘下来。

　　“讲完了？”惹的潘彬又一次炸毛，“好奸诈你居然带耳机！”

　　“好了好了，能吃了我都闻到香味儿了。”易烊千玺扯开话题的能力一流，撕了一条鱼的肉就塞进潘彬嘴里。

　　“你别想……好吃，礼哥把你那份孝敬我，弥补我受伤的心灵吧。”

　　“行行，要不把小凯的也给你。”

　　“拒绝啊，我拒绝。”

　　因为准备第二天一起看日出，吃了鱼灭了火几个人就套着睡袋钻进帐篷里。两个女生的帐篷在隔壁，天暗下来之后王俊凯一直在注意易烊千玺，四个睡在一起，手机的电也要留着明天用，根本就不会打个手电筒。他怕易烊千玺会害怕。

　　大潘和礼哥没几分钟就打起了小呼噜，王俊凯咳了一声，他也有点儿害怕，他主要是怕虫爬进来。他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易烊千玺那边有光亮起来。

　　“要出去走走吗？”

　　易烊千玺转头看了他一眼，回了个行。

　　虽然是夏天，可夜晚的温度并不高，王俊凯在背包里抽出两条小毯子。怕虫的人在野外一般很难安稳睡着，王俊凯的手电往那边的帐篷范围照了一下。

　　那边有个小土堆，两个人一条铺在地上坐，一条把两个人圈在里面。天上的星星很明显，郊外不下雨也是很好闻的味道。两个人抬着头，王俊凯缩了一下转头看向易烊千玺。

　　“你…为什么怕黑啊？”

　　易烊千玺沉默垂眸，很明显在考虑要不要开口，但是他都在王俊凯不知情的情况下知道他家的秘密了，交换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

　　“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爸不要我们了，我妈为了养我就会去赌，又一次她欠钱还不上，我就在校门口被人带走了，在一个黑房子里不知道被关了几天…”

　　他那个时候年纪小，太黑什么都看不到，也不敢乱摸，更不敢细想手上碰到的黏糊糊的带着血腥味道的东西是什么。

　　“出来之后就怕了。那我也问你一个…你爸？”

　　“我爸，他有病，臆想症。他养我是因为我和他想象中的人很像，我也只了解了这些。所以你不要怕…我们都是在黑夜里长大的人。”王俊凯看着他，目光清澈得让易烊千玺心生悸动，这是他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眼神害羞。

　　不明显的拉链拉开的声音被王俊凯捕捉到，女孩子身上独有的甜腻香气随着风吹过来。王俊凯看着易烊千玺，垂在膝盖上的手被握住，王俊凯舔了一下嘴唇…

　　“你要吻我吗？”

　　“你猜对了。”易烊千玺笑着凑过去，贴上王俊凯的唇瓣，这次的吻好像与以往的不同。

　　星空璀璨过城市里的烟火，夏夜褪去高温转而微凉，安星忆站在帐篷前捂着嘴，金豆豆止不住的掉。那对在黑暗包裹下相拥而吻的人，让她这些天来的想法得到证实，她落荒而逃，躲进帐篷里抱住自己。

　　易烊千玺退开，手指擦过唇瓣，看向了帐篷那边，有些疑惑。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王俊凯看着易烊千玺的侧脸，胸前还在轻微的起伏着，他眯着眼睛，在易烊千玺看不到的地方笑了，“可能…是风吧？”

　　“是吗？”易烊千玺当然不信，不过就算被谁看到了他也无所谓，他可以确信他喜欢王俊凯，认真的喜欢。他歪着头靠在王俊凯身上打了个哈欠。

　　“要是我睡觉的时候房间里也有星星就好了。”

　　“有星星啊…”

　　“对啊，对了，你会不会唱歌啊？唱首歌给我听听呗…也不是非得唱，哼哼两句也行。”

　　“真的要听啊？”

　　“要啊。”

　　“那…先欠着吧。”

　　“行吧，你到时候可不许赖账。”

　　“好，回去睡觉吧，你应该没有那么怕了吧。”

　　“我才不怕呢。”

　　两个人收拾了毯子，缩回各自的睡袋里，王俊凯听着易烊千玺的呼吸声闭上了眼睛。

　　刚才…会是谁看到了呢？无所谓，周围都是黑色的人，是不会和阳光下五彩斑斓的小公主在一起的。

　　他也不过是……提个醒罢了。

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