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胸口被活生生剜掉了一块肉,只有空气中泛滥成灾的心跳声在提醒着你还活着。
“安溺,你活该后悔一辈子。”
“他拼了命的想救你,把你拖出谷底,可你是怎么对他的?!”
下唇被咬得泛白,我拼命的往前跑却泪流满面。
“你说你恨他,你说你不爱他,这都无所谓。”
我一步步回想起她的话,凌乱的发丝被狂风吹的毛毛躁躁。
“可是你让人刮花了他的脸,你打断了他的腿后又求他别走……”
“安溺,你到底有没有心?”
安溺,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怎么,狠的下去心。
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过,我跪倒在肮脏的水泥地上,随身携带的那把枪被我紧紧攥在手心。
是我活该,是我活该。
“安安,我带你回家。”
“没关系的,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没关系。”
“安安,我好疼。”
“是谁伤了你?我去把他杀了。”
“我不怕,有你在,我就不怕。”
回想起与他的一点一滴,我只是哑着嗓子次次啦啦的说不出什么话,喉咙里面就像卡了痰一般的粘稠。
我,我会愧疚一辈子。
就算到最后他死了,我也嘴硬着没说爱他。
“你是警察,我是杀人犯,我们不可能的。”
“田柾国,你好蠢。”
“田柾国,这个伤疤是怎么回事?”
“田柾国,我好怕,我怕,求你了,别走别走别走……”
就算最后他证明了他的真心,一把火烧掉了警局。
那天烈火烧的正旺,他站在灼热火光之中,就像天上明亮的太阳。

“安安,我爱你。”
我不信,我不信。
身为杀人犯如此肮脏的我,当时怎么会信。
于是愧疚,爱意,缠绵,所有都沿着内心深处攀爬扭曲生长,咬牙切齿吞噬入腹的心切,深入骨髓遍布全身。
而我的人生,就像颜料桶倒翻了的画布,大片大片的模糊色彩混合一团,未知的事件一个接一个发生。
于是我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我从来不信神明,对他也只是冷淡的旁观,事不关己的漠然。
可是原来心痛是会窒息,会冒冷汗,会恍惚,会呆滞,伪装的再好的无所谓和洒脱都掩饰不了的镌刻入骨的情绪。
田柾国,我后悔了。
我想听你叫我安安,我想你了。
怎么办,你在那边会不会恨我啊。
可是我爱你,可是我真的好爱你。
鼻腔里涌上一阵难熬的心酸与痛楚,心脏被撕扯的七零八落。
漆黑的天空突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就像是上天在嘲笑我的懦弱与无知,告诉我什么才是现实。
雨水掺杂着眼泪落下,真实到甚至连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你相信命运吗?
你相信缘分吗?
冥冥之中,我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的话语淡淡的,温润的仿佛低醇的大提琴,磁性悦耳。
“下雨了,你不回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