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已亡?是那十七根消魂钉下?还是那一百零一剑后?还是瑶池上的穿心三剑?亦或说是那惊天一剑后?!
可是,花千骨!那些种种!我也很痛的!爱这条路,你怎能折路返航?你怎能独留我一人!?1
不狠狠的虐小骨我都觉得对不起白子画
他踉跄的站起身,猛地将她拉入怀里。她猝不及防的倒在他怀里,他怕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因为…她听到他最后的喘息和痛呼声…

“小骨…”
他抚着她的脸喊道,带着莫大的哀伤与苦痛。
那一刻,不知是因为仇恨还是痛苦,她竟忘记了小骨是何人。只当他认错了人,但,心中那股酸麻的感觉,竟让她想出口回应他。
但,若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她竟不知唤什么了,只得干脆闭嘴不再言语。

“不要走好不好?心,你也刨了。你,当真…当真看不到这满心都是你吗?这颗心,曾经,多少次因你而痛,更因你而动。”
他低喃着,那温热的气体洒到她脖子间。
那一刻,电光火石!她,不想走,她舍不得走!她好想转身像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投入他怀里,告诉他,她不走了,她永远留在他身边。
而事实上,她真的做了。
然,转过身,那句师父欲脱口而出之时,手腕处的那条链子竟发出一种只能她看到的红光。1
白子画:早知道我就不给你手链了
那红光,鲜红欲滴。仔细一看,竟有几分像那滚烫鲜红的血液?
她怔怔的看着那朵花,上面的红光仿佛化作流动的红血,流淌在她眸中。
消魂钉、断念剑、绝情水、流放蛮荒、瑶池之中穿心三剑、长留海底十六年、糖宝等人的意外之死,以及那惊天一剑!1
你只看到他伤你的从来没看到他为你付出了多少 比任何人都多

“这条伤疤算得了什么?爱你又如何?我不爱你又如何?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的!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骨头,这段爱,是被埋在地狱深处的爱!”

“骨头,你们强行在一起,会遭天谴的!”

“骨头…不要…你们不能在一起!”


“小不点…不要回到他身边,姐姐带你走!”
“娘亲…不要原谅他,不然宝宝会不要娘亲的!”

是谁?是谁在耳边咆哮?那一声声如同困兽般的咆哮,都在剐着她的心,都在提醒着她,他们不能在一起。

“啊!”
她猛得推开他,仰天长啸,那眸中的红比血更甚!
“噗!”

他狼狈的退了几步,只能勉勉扶着身后的墙才不至于跌倒在地,却也累得他连连吐了几口血。
“小骨?”

他试探性的上前,他刚刚感受到她抱住他了,她不是不离开了吗?

“别过来!”
她抬起戴着那条链子的手臂,威胁道,

“毁了它,我们之间就全完了。”
“不!”

他喝道,
“你不能这样!”

下一秒,他兴许感到自己太过于暴戾,恐吓到她,又勉力压低了声音,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压下心中的疼痛与恐惧,哪怕一分一毫!也没有!
“小骨…抱歉,师父吓到我的小骨了…”

“小骨乖,过来…我们回长留,我们回绝情殿…”

他一步步向前,同时也向她伸出了手。

“别过来!”
她突然把手中的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插进去!”
“花千骨!你在干什么!?”

他终于抑制不住怒火,
“你在干什么!?你忘了你腹中还有胎儿吗?!你为什么还是那么任性!?”

他的胸口因为怒火而剧烈的起伏着,伤口也好像更痛了,他只能抿着苍白到透明的薄唇,一手捂着胸口,怒目圆睁的瞪着她。

“哦…对了…”
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一笑,在白子画眼里竟是如此的刺眼与讽刺,因为她的笑,再不像曾经那般无瑕,此刻的笑,夹杂了太多…她,真的不再是他的小骨了呀…
她抬起握着匕首的手,抚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嘴角依旧上扬。
这在旁人眼里看来是母爱泛滥,而此刻在他眼里却是恐惧。
果不其然,下一秒,女人竟说出如此丧心病狂的冰冷的话,她道,

“是啊,还有这个孽种,他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扬起手,剑尖对着自己的小腹,那是多么残忍,多么丧心病狂呐!
“你在干什么!”

他怒吼,喉咙仿佛含着血,下一秒就已经吐出一大滩黑血!
“花千骨,你怎么能这样!?你可是你的亲骨血!”

亲骨血哪有东方彧卿重要,即使这人要她的命,她都会拍手说,好!
他的身体因为怒火而不停的颤抖着。她怎么能这样?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她的小骨那么善良,她怎么可能因为恨,而伤害自己的亲骨肉?
但…自始至终,他都相信她!哪怕,事实如此…

“干什么?自然是杀了这个孽种。”
她嗜血的一笑,

“是我的骨肉又如何?这个孽种,一生下来就要背负千古骂名,还不如胎死腹中?白子画,你要知道,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因为,这一切都拜你所赐。”
“不…不…”

听着她一口一个孽种,他拼命的摇头,一步步往后退去,最后狼狈的跌倒在地。
他的身体忍不住剧烈的痉挛了一下,气息有刹那凝固,又听他低低道,
“那是你的骨血,在你腹中一月有余,你难道感受不到吗?他真的好想来到这个世界上…你是他的母亲,你怎能这样?若他知道,是他的母亲亲手杀了他,他该有多伤心?”

他虽然为人冷淡,但他的声音素来好听,如玉碎般,但此刻却如鲠在喉,难听的很。
他,似乎很不好…1
关你屁事,心都让你剖去一半,你会管尊上死?活?

“嗤,上仙所言极是,我还真的感受不到。再言,一个不妖不魔,不神不仙的妖孽,要来何用?”
她这句嗜血的话语无疑再一次剜着他的心,
“不!!你住口!我白子画的孩子,岂是妖孽!?”

他抬头,眼里的痛恨与暴戾竟吓了她一跳。

“呵,我不想与你说。”
她冷冷开口,再次抬手,欲刺下。
“不!”

他忙施法击去她的匕首,却也惹得他又吐了血。
“咳咳咳!你…你…你…别动手…我…我来…”


“哦?上仙愿意代劳,在下也很是愿意。”
她掩唇一笑,他却痛苦的闭上眼。
艰难的站起身,一步步艰难的走向她,
“咳咳咳…”

然每一次用力都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此生挚爱的女人,他的孩子,就在眼前,仅一步之遥,近到连对方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低头看着她的小腹,掌心祭起法术,却又迟迟不能下手。
那里,孕育着孩子!孕育着他白子画的亲骨肉!他如何能下手?
他无力的垂下手,退了几步,痛苦的摇头,眼眶中的泪水清晰可见。他看着她,苍白的薄唇动了动,拼尽全力才断断续续的道出,
“求…求…你…你…能…不能…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嗤。”
她嗤笑一声,继而一步上前,

“长留上仙,这孩子是个妖孽,一旦出生,就会扰了六界轮回,在下只是给上仙一个为六界苍生除却祸害,大义灭亲的机会。”
她的话,更是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不!你住口!住口!我怎么可能为了这所谓的疮痍六界而亲手杀了我自己的骨血!?”

他痛到极点,只能捂住伤口弯腰一遍又一遍的吐血。
温热的液体淋满了他的双手,透过他的指缝渗入流苏勾边的白袍,在那不染纤尘的白袍上开出大片大片暗红的花朵。
但她依旧觉得这并不够,还欲出言,

“嗤,是吗?可是长留上仙两百年前不也是为了疮痍的六界大义灭亲吗?如今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
“啊!!花千骨!我求你!不要那么残忍!不要说了好不好!会痛的!”

他死死地揪住心口的位置。
那里,因为那一剑,更因为她的话而剧痛,痛到他几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不必多言。你不来,那便我亲自来。”
她冷笑一声,左掌凝聚法力,欲击在自己小腹上!
“我说了!住手!”

他猛的站起身,抬手施法断了她的内力。
他顺着她细长白皙的手臂,细细看向她的左掌,试图在逼着自己认清这上面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丝纹路,曾经竟欲杀了他的骨血。
曾经每一次都握在手心里软若无骨的小手呐!这一次竟差点沾上鲜血!他们亲骨肉的鲜血!
“你不要来,你是孕育他的母亲,他知道了,会伤心的,我来便是。”

他拼尽全身修为,将毕生的修为凝聚于右掌之上,放到她小腹三寸高的方向。
那越来越苍白的薄唇泌出了缕缕血丝,那唇瓣一张一合,但她并不能听清他在说些什么,只能感受小腹在不断的收缩。
疼,很疼…仿佛肋骨都要合并在一起,真的好痛啊…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放在身侧无处安放的小手下意识的握紧,她似乎很不想失去这个孩子,这也是她的骨肉。母子连心,她怎么会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呢?
他终于被迫收回内力,身体剧烈的踉跄了一下,又一口血喷出。
那口血的喷出,似乎也带走她所有的理智与情义。
抚了抚自己已经平坦的小腹,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好,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她轻笑一声,猛的拔下手腕处的链子,

“毁了它,我们之间就全毁了。”
“不!不…不要…咳咳咳…”

他全身内力耗尽,又身负重伤,此刻只能强强弯腰才不至于狼狈倒地,出口的声音更是微弱至极,但还是不难听出卑微和哀求之意。

“呵。”
她冷笑,那双深邃的瞳孔之中再无一丝亮光。
“砰!”一个声音传来,那条链子就已经生生从她手里掉落,掉落在地上,化作两瓣。
“砰!”又一个无声的声音传来,那一刻,同时破裂的还有什么吗?
他死死的望着地上那离自己不过一步之遥的链子,瞳孔仿佛也一起碎裂。
花千骨从未见过他如此心痛神伤过,哪怕是两百年前身为一缕魂魄的自己。
她抬脚想要踩上去,想让他就此死心。
但落地的那一刻,她踩到的并不是坚硬的东西,而是微微柔软…
低头一看,竟是他的手背!
他的手背血肉模糊,掌心也被碎片狠狠的插住,可见她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你…”
花千骨低喃出声,傻,是该有多傻!?
“你为什么要毁了它…你就不怕…我会恨你吗?”

她低头看着那链子,并没有言语。
当日他说过什么?
“你是我白子画用命保护的女人,这次,我定当护你周全。”
她当时做了什么?她深情的低唤他,小鸟依人似的投入他怀里。
他如此情深,她该如何偿还?亲手毁了这链子?
最后,她只留给他一句,今日一别,永不相见。
只是呐,许多年后,她再次回到这苏州城。那时,小院还在,花还开,甚至连风都还才吹着,但…却唯独失了这白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