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欢 愉过后,她累得能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看着她苍白的脸以及睫毛处沾着的泪珠,他心痛不已,不禁暗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控制自己,关于她的一切,自己都会那么失控。
看着她那可怜的模样,他心痛不已,忙伸手将她抱入怀里。
以为他又要继续,想要反抗,却始终没有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
抱着她,柔声安慰道:

对不起,我错了。
听着他温柔至极的声音,心中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
呜呜…师父,好痛,师父是不是不爱小骨了?呜呜…

见她这般,他又忙将她抱得更紧,

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不爱你。为了你,这千年仙身仙骨乃至整个苍茫六界都不再重要。是不是真的只有我剖心,你才能知晓我的心意?
抱着她,低声的言语,终是不知,一语成谶。
好啊,那大婚之日,你将这把匕首插入心脏处取出心头血。

女人离开他的怀,取出那把匕首,递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道。
白子画怔,呆滞着双目看着那把匕首,那上面沾满了戾气,别说插入心脏处,就是被它所伤,只要是修为低的,怕是当场魂飞魄散吧。而她竟要他插入心脏处取出心头血!?她竟是再一次想要他的命吗?!
怔怔的看着那把匕首,拼命的咽着唾液,一抹血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双眸。
见他这般,花千骨忙扑到他怀里,柔着声音道,
师父…不取了!我们不取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企料男人竟反常的并没有回应她,

呵。
一声从喉咙处发出来的冷笑声从他嘴中被吐出,继而他缓缓闭上眼,睫毛处渐渐有一层薄薄的水雾渗出。
师父!

花千骨惊,忍不住暗怼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去伤他,忙想去碰他,双手竟被他一把打下,

别碰我!
男人猛然睁开眼,看着她,双目冰冷到了极点。
花千骨怔,这样的他,像极了前世三尊会审时,冰冷、无情。

呵,不就是心头血么?把它给我。
淡然的一句话,继而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却始终不舍伤她。
离了他的怀抱,花千骨只觉一股窒息的冰冷就要将自己消食殆尽了,木然的看着他。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白子画脸色更加冰冷,自己动手从她手里拿过那把匕首,随之站起身,想要离开。
手却被她紧紧握住,他也停下了脚步,却始终没有回头看她。

怎么了?
淡然的三个字,再也没有其他的语言。
师父…别走,小骨害怕…

她哽咽着声音,多希望他能抱抱她。

呵!
仿佛听到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男人冷笑,终于转头看她。

害怕?那我在,你就不怕了吗?花千骨,扪心自问,你最相信的人始终不是我!
这话不假
师父…

她愣,她以为只要她撒撒娇,他就还会抱她,可完全不知道他竟然会如此,眼泪再控制不住,从眼眶滴落。
见她流泪,白子画也不忍再说狠话。抿了抿唇,却始终没有心软抱她。

绝情殿上结界重重,常人无法上殿来,你无需害怕。我去塔室,不要跟过来,也无需去寻我,三日后大婚之时我定会出现。
最后看了她一眼,也只是一眼,便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花千骨忙想去抓住那条手臂,却来不及了,男人并不是步行,而是直接用法术捏了个诀瞬移到塔室。
他,怕是真的不想她碰他了吧…
颓废的瘫坐在榻上,木然着双眸。怎么办?他不理她了…她该怎么办?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他又该有多心寒?
慢慢闭上眼,想着刚刚他离她而去的画面,眼泪再控制不住,泛滥成灾。
呜呜!师父…师父!


师父!
快到门外的幽若听到她的哭声,忙快步跑进来,就见她趴在床上放声哭起来。
忙跑到床上将她抱到怀里,

师父,怎么了?尊上他…
刚刚就收到尊上的传音,叫她上殿来陪师父,这不,一上殿来就看到师父哭成这样,尊上却不在。想必二人又生隔阂了吧。
幽若…嗝…

哭了许久,她忍不住打了个嗝。幽若见状,忙施法摄来一杯茶,喂给她。
就着她的手喝了那杯茶喉咙也没那么干了,又把头埋到她胸前,
呜呜呜!幽若,师父…师父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呜呜!

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怎么可能…师父,尊上他…
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不要你?不过是心寒罢。
到了塔室,关了门,还设了个结界,似乎真的不想她靠近这。
走到坐垫上,盘腿而坐。看着手里那把匕首,上面的戾气竟异常强大,他不禁皱眉。
呵,你真当我不知道吗?大婚之日,元神最弱,心血至纯。只是小骨,这一次,到底又是谁值得你再一次要我的心头血?又是那个男人吗?

他自嘲一笑,
果然是他,也只有他才是你最信任的人…

将那把匕首放入墟鼎里,继而缓缓闭上眼,脖子上青筋暴起。
…
一个黑暗的密室里,一个黑衣男人站在窗前,身旁还有一团漂浮着的邪气,谁都没有言语,让那本就寂静的气氛更加诡异。

你把匕首给她了?
终是那团邪气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一室的诡异。
嗯。我把你原形的十分之一注入到那把匕首上面,一旦她把它插入白子画的心脏处时,你就大量的吸食心头血。

男人的声音竟比这密室的气氛还要诡异恐怖。

哈哈哈!有了他的心头血,我就能打开神界封印的上古妖神的封印,也能在六界掀起一波狂澜了。
黑衣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
缓缓睁开眼,却发现幽若不在身旁,而外面的天色也慢慢黑了下来。
她皱眉,扶着额头撑起身体,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可能是哭累了罢。
看了看周围,他还是没有回来…一天了…他真的打算大婚之时再见她吗?
心头又忍不住泛起密密匝匝的疼痛,她皱眉,走下床,走到厨房去做晚饭了,他应该没用膳。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她端着刚刚做好的饭菜走到塔室,却被一道强力击倒,那桃花羹也撒了一点到一旁的菜肴上,也有一点菜油菜渣撒到了桃花羹里。
她惊,却没办法弥补了。忙小心翼翼的将食盒放到地上,伸手一探,才发现竟是一道结界。
他施法下了结界,是真的不想见到她吗?
眼泪又忍不住侵蚀上了双眸,她拍着结界,哽咽着声音唤道,
师父'…

这结界他并没有设了隔音,所以里面还是听到外界的声音的。
听到这声师父,他缓缓睁开眼,一夜未眠,只是在打坐,此刻他略显疲惫,

何事?
听到里面传来淡然的声音,花千骨抿唇。一夜了,他还是没有消气。
师父…小骨为你做了晚膳,还有桃花羹,你出来吃点吧?


拿走吧,我不想吃。
说完,施法观微外界,想知道她此时此刻的表情。
但见女人此刻捂住嘴,强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不知为什么看着此刻的她,白子画竟感觉有些快意,至少,她还在乎他,她还会因为他而伤心流泪不是吗?
她突然站起身,抹干眼泪。紧接着他便听见女人故作镇定的声音,她道,
师父,你若执意不见小骨,小骨便只能强行打开你这结界了。


嗤。
见她这番,白子画挑眉,他倒要看看自家小娇妻能干些什么。
听他这声不屑的冷笑,花千骨更是咬牙。双手结印,内力自掌中击出,击到了结界上。
看到这,白子画唇角微微上扬,他白子画教出来的徒弟,他能不知道吗?
见那结界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应,她愣,忙加大了手中的内力。却被结界反噬,一口血猛然喷出。
噗!

她被迫收回法力,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见她吐血,白子画惊,想要撤了结界放她进来。可就是施法的那一刻,就想到了她白天所说的那句话,眼里就只剩下了冰冷。

这结界你打不开的,把东西放下,就回去疗伤。
他终是不忍心见她受伤。
师父!

见他终于肯理自己,花千骨喜,拍着结界,道,
那师父,我把东西放这了,你一定要吃啊!

她的声音很明显可以听出愉快之意。
听到这声音,白子画唇角也感染上了一抹笑容,却道,

我只是让你放下,并没有说我要吃。
听到这略显冰冷的语气,花千骨低下了头,放在结界上的手无力的垂下。
他怕是真的不要她了吧…
师父…

她应着,声音却染上了一丝失望。白子画却笑意更浓,

下去吧。
那,弟子告退…

她应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见她的背影完全消失,白子画才收回法力,站起身,走到门前打开门,施法撤了结界,就看到地上那个食盒。
目光往刚刚她离去的方向看去,嘴角微微上扬。弯腰拾起那个食盒,转身回了塔室,又施法关上门,还重新设下了结界。
坐到坐垫上,捧起那碗桃花羹,看到上面荡着的那根菜渣,他皱眉,两指一点,将那根菜渣还有分散在上面的那层油沫去掉。
拿起白玉勺子轻轻舀起一口放到嘴里,还是那股甜而不腻味道,顿时整个味蕾都被占据。
又舀了一口含在嘴里,继而缓缓地闭上眼。
那液体顺着食道缓缓的滑下,那一刻,他内心有无以言表的情愫。

小骨…你知不知道,此刻真的是上天的恩赐?
那一夜,内心汹涌澎湃,迟迟无法平复,一夜未眠。
…
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这天夜里,她坐在院子里。
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桃树影也。
幽若道,明日便是师父和尊上大婚之日了。
她愣,捧着蟠桃的手微微一震。是啊,明日就是大婚之日了,也是他离开的第三天,他们已经三天没有见面了。
无需去寻我,三日后大婚之时我定会出现。
这是他离去时留下的话。
她忍不住往塔室望去,那里还是有重重的结界,他还是不愿意见她…
她沉重的闭上了眼,睫毛处有水雾渗出。
师父…

见她这般,幽若忍不住唤了一句。
…
塔室内,男人并没有在打坐。而是坐在用锦布织成的坐垫上,轻抿着那盏新茶。
对面的紫衣少女看着他,眉宇间满是心碎神伤之意,

明日,你便真的要和她大婚了?
整个四海八荒都已知晓,你认为还能有假吗?

男人并没有抬头,依旧抿着那口茶。

那好,我便祝你与她白头偕老,恩爱相随。
一句切着牙齿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处一点点泣血的逼出来的。紫薰浅夏并不知自己是如何强撑着不让自己落出一丝下风的,只知道掌心处鲜血淋漓。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他仰头饮尽了最后一口茶,便起身打开结界,走了出去。
看着那背影,紫薰浅夏再支撑不住。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眼睛任由眼泪泛滥成灾,手心上的血液随着眼泪化成了血泪一起滑落,那副倾国倾城的脸上血泪斑驳。
接着,一声哽咽却几近歇斯底里的话从她嘴里被吼出,她道,

白子画!我愿你们白头偕老,恩爱相随!
很久很久的以后,她才知道,这句话她几乎是用尽生命喊出来的。
走出塔室,拐过拐角处,便走到了她那方小院。
此刻,她躺在摇椅上紧闭着双目,月色洒在她的脸上,倒给她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她兴许是睡着了,但见幽若想去摇她,想将她唤醒。他忙快步上前阻止,摇头示意她不要吵醒她。幽若会意,忙退到一旁。
他弯腰,小心翼翼的打横抱起她。尽管动作温柔至极,但还是将她唤醒了。
师父…

她低喃的唤了一句——那朦胧月色下的那抹不染纤尘的白影真的会是你吗?

嗯,月下天冷,我们回房睡吧 。
他应道,踱着脚步往寝殿走去。
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上,衣袖却被她紧紧的揪住。他皱眉,望着她。
你终于愿意见我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半眯着眼,似是在极力的想看清眼前人是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听她这句话,白子画薄唇紧抿,没有收回自己的衣袖,但也没有去抱她,只道,

你累了,睡吧。
你能不能别走?你已经三天没有陪我了…

女人的声音竟像极了凡间寻常妻子对丈夫撒娇抱怨时,但此刻并无法让他消气,他的脸上依旧无半分感情的起伏。

睡吧,明日会很累。
他没有答应她,也没有拒绝,只是合衣躺在她身旁闭目。
呜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呜呜!

听到女人的哭声,他几乎是本能猛然的睁开眼,就看见女人此刻望着天花板在放声哭泣,白子画薄唇微微抿了抿。
你知道不知道我这样真的很难受?你都不顾我…

哭着,她又靠进他怀里,把眼泪都抹在他身上。
白子画眉宇皱的更紧了,但终于还是紧紧的抱住她,轻拍她的背,

睡吧。
呜呜呜!!

她紧紧的抱着他,咬住他的衣物,咽呜出声。
白子画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许久后,女人终于哭累了,在他怀里,哭声渐渐小了,也渐渐昏睡过去。
但在她彻底睡熟过去之前,她感受到男人亲吻着她的眸,用微微沙哑的声音道,

我如何对你?而你又如何对我?你道你痛,那你可知我更痛?
又是一夜无眠,他整整三天没有合过眼。 第二日东方吐白,兴许是心心念念她也便醒得特别早。但醒来后就没有看到那个男人了,听幽若道,尊上下殿去主持宴席了,她带了九天仙女前来为师父梳妆。 坐在镜前,细细端详镜中那绝美的容颜。这竟是此刻的自己吗?不是前世绝情殿上的青涩,更不是妖神宫中的妩媚绝美,此刻,是一种无法言表的倾城。 那九天仙女为她梳着青丝,一头秀发如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 梳好发,再插入帝君帝后所赠的凤冠,接下来便是画妆容了。 近距离的观赏,那张冠绝六界的脸无限的放大到面前,那位仙女不禁暗叹,好一副倾国倾城的容颜啊!难怪前世竟惹各界精英为其舍生入死。 那仙女硬生生看痴了,竟忘了还有妆容一事,好在有幽若在一旁提醒道,她才终于开始为她画起妆容来。 幽若重重叹了口气,果然绝颜是非多啊, 最后便是穿上霞帔,盖上盖头,便由幽若牵出寝殿,交给殿外的白子画。 此刻他一改往日的白衣,一席红衣在身,依旧是惊为天人,即是那流火绯瞳杀阡陌也不及其万一。 看着此刻凤冠霞帔的她,他并没有多言,微微抿了抿唇,继而将她打横抱起,下了绝情殿。
上神婚事,普天同庆!感谢诸位来参加我长留尊上的大婚。现在我宣布,大婚开始,有请新人入殿!

随着笙箫默的声音落下,那二人相持着缓缓入殿。

啊!那便说尊上!?
都说白衣描似画,但此刻这身红衣也并不违和啊。


呵,不过尊上始终还是在感情上犯了错啊!
此刻,赞赏、不屑,所有的声音都混在一起,他们就在这纷杂中缓缓跪下。
长留第一百二十六代弟子白子画,深知罪孽深重,但白子画在此立誓,一生一代一双人!心头血为证!

没有刻意的语言,依然还是如拜师大典时的诺言,但心头血三字足矣胜过所有。
在所有人,包括她的诧异下,他快速取出那把匕首,狠狠的插入心脏处,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噗——

一大滩的鲜血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身体,他一手捂在伤口上,跪在地上的身体忍不住有些摇摇欲坠,好在有花千骨在一旁扶住,

师父…
她摇头,不敢接受他真的这样做了的事实。
然而白子画摇头,扶住她的双肩平稳住身形,
把…手给…给我…

他颤抖着声音道。
花千骨不解,却还是把手递给他,他割破自己沾有心头血的手的手心,再小心翼翼的割破她递过来那只手的手心,她皱眉,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不明他为什么这么做,而知情者却惊叹他用情至深。
突然,两只被割破的手心紧握在一起,他闭眼,口中念念有词,
老天爷,长留尊上白子画在此溶血为盟。从此与她花千骨血脉相容,她生我生,她死我死!不离不弃,共赴鸿蒙!

——溶血为盟,她生他生,她死他死!多么惨痛却情深义重的誓言啊!

仪式礼成,请新人回房!
随着礼仪阁的弟子道,他站起身,将她打横抱起,御风往绝情殿而去。
师父,你的伤…

花千骨惊,想要他把自己放下,男人却没有回应她。
到了寝殿,他把她放到床上,抬手卸去了她的盖头,看着她此刻的容颜,他的喉结动了动,吞咽下唾液,却只道,

吃点东西吧。
施法将桌上那盘芙蓉酥摄过来放到她手上,想要转身去喝口茶,取了这心头血,他有些虚弱。
师父!

见他要离去,花千骨惊,忙用力将他拉住。
白子画本就虚弱,又对她毫无提防,此刻便被她拉到床上。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呵!
看着此刻呆萌的她,他终是忍不住笑出声。
听着这声如沐春风的笑声,花千骨定眸看着他,此刻的他…
她一直知道她的王,一直都是惊为天人的,而此刻他有一种无法言明的妖艳。

呵,这是你自找的,不能怪我。
他笑,低头吻住她的唇,那力度似乎想要一点点把她吞噬入骨髓之中。
啊!师父…师父…

她半眯着眼,昂起头,圈住他的脖子,柔声唤道。

叫夫君。
啊…嗯…嗯…夫…嗯…夫君…

她咬牙,极力忍住不适,唤道。
这一声夫君,终是成为割破白子画心中最后一根弦的利剑,抱着她的力度更大。
啊!

她在遏制不住发出声音,她感觉自己就要被他勒入骨血之中了。

乖…再叫。
夫…夫君…


再叫…
夫…君…


再叫…
夫君…


记住,从今天起,我是你夫君…
嗯…

…
一叫一答,没有半分烦闷,绝情殿再次侵上一丝红尘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