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竟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房间里。
她打量着四周,竟发现这是绝情殿的某个房间。
师父带她回家了?
她喜,却又发现一个问题:师父并不在这!
意识到这个问题,她急了。
师父?

没有人回应她…
师父!

依旧再无那温柔至极的回应…
她忙掀开被子下床想要去寻他,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差点要倒在地上,亏得笙箫默扶住。
小师叔?


嗤。
笙箫默笑,勾起的嘴角却难以掩饰心中的惆怅。
师叔,师父呢?


你师父?谁是你师父?
他只能反问道,刚刚师兄施法让她的魂魄开始平复,但却在她快要苏醒的时候,慌乱地逃走…
固执的师徒,性命相守的师徒…
师父!我要去找他!!

看着笙箫默眼中的异样,花千骨便知事情可能不妙,顿时想要去找那白衣人。

不行!
笙箫默忙伸手拦住她的去路,师兄交代过,千万不要让她去找他!
放开我!师父!我要去找师父!

眼泪堤拔成河,恐惧、担忧等复杂情绪在心中无限的放大。

呵,师父?他早就不要你了!
师兄,对不住了,为了完成你的命令,我只能这样了。
花千骨愣,他不要她了吗?他为什么不要她?是他的那个小骨回来了吗?
一股密密匝匝的疼痛,顺着静脉血回流回心脏。

回去吧!
他伸手想要扶她回到床上,却被她咬住了手臂!

啊!
手臂一痛,他本能地松开了手。
花千骨趁此机会忙快步跑离了房间。

我靠!
😂😂😂😂😂
笙箫默看着她风一般的背影,吃惊道,再看了看被她咬出血的左臂。
等等,左臂?没记错的话,师兄的左臂好像是被绝情水腐蚀的!
所以她是想要全天下的人像她师父一样吗?!

完了!!
他恍然大悟,师兄交代过千万不能让千骨去见他,否则他殿中的蛐蛐和画眉就完了!
忙跑去追她。
师父!!

她边跑边喊道,只是偌大的走廊只有她的声音和宫铃残响的回声。
师父!

她跑着,只能漫无目的的寻找,寻找那个能让她心安的白影!
啊!

脚下一扭,她跌倒在地。
嘶…

脚踝处高高肿起,但是这次她没有哭,因为就算她哭,那个白衣人可能也不会出现了…
师父…

她喃喃道,
师父…小骨好痛…你不要小骨了吗…

声音带着哽咽,她的眼角不自觉落下一滴滴泪珠。
扶着一边的柱子艰难的站起身,承受剧痛艰难地走着。
看到这一幕的笙箫默,却止住了步伐。
即使心智退化,即使没有情魄,她还是会再次爱上吗?难道冥冥中真的有天定吗?
突然面前的一个房间传来一阵熟悉的气息,她知道这蛊气息是他!她的师父,就在里面!
她拍着门,咽了咽唾液,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因为她害怕,他会不喜欢哭闹的她…
师父…

她轻轻地喊,
师父…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见见小骨好吗?

眼眶微微泛红,她拼命地咽着分泌出来的唾液。
里面的白衣人靠在门后,听着她一声声的师父,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又如何会不想见她?他根本接受不了看不见她,一分一秒也不行!
只是,他必须恢复她的情魄,而情魄恢复记忆也会随之恢复,他不知道,前世所有种种快乐的、痛苦的、绝望的记忆的摧残下,她是否还会选择留在他身边。
与其看着她残忍地弃他而去,倒不如在这之前不再见面,这样也行心就不会那么痛了…
师父!

她拼命地拍着门,声音几近咆哮:
师父啊…你出来…你和小骨去后山的桃花林好不好?小骨想知道,那些桃树现在怎么样了,小骨还想吃师父做的桃花羹…

她一遍一遍试图引诱道,希望那白衣人能打开门,能撤了这结界,出来把她抱入怀中轻柔的抚着她的头,对她说:‘好,我带你去’
门后的白子画已然死死地抱着左臂,用内力拼命地止住那钻心的疼。
师父…你不要小骨了吗?你怎么能不要小骨啊…没有师父,小骨该怎么办?呜呜…

眼泪再无法控制,她拍着门,即使掌心已经拍得血肉模糊。
白子画抬头,试图想要忍住溢出的泪水,但还是有一滴顺着眼角流下。
她在说什么?他不要她?没了他,她该怎么办?
心痛下有点隐隐的愤怒,这句话应该是他说的!
他多想打开门将她抱入怀中,控诉她:我何时不要你?!明明是你不要我!花千骨,没了你,你要我如何度过这永生的岁月?!
师父…小骨求你了!

她拍着门的手,已经慢了下来,她真的好累…
手,从左臂到了心脏,紧紧地揪着,又重新回到了左臂。

啊!
终于,他再支撑不住左臂剧烈的疼痛,他痛呼出声,倒在地上,抱着左臂,竟痛的打起滚来…
师父!!

听到声音,她疯狂的拍着门,力气大的仿佛要将门给拍碎!
师父!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小骨!


小骨…小骨…
里面传来他沙哑至极的声音,他又在一遍一遍的喊着她。
师父…呜呜呜!

听到他这痛苦至极的声音,她再控制不住,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师父!

听到她声嘶力竭的哭声,他终于勉强恢复了神智。

你给我住口!我不喜欢看到你哭!也别让我听到你的哭声!
他只能故作不要她的样子,想逼她走。
师父…

她忙站起身,擦干了眼泪:
师父…我不哭了…你出来吧!


现在,给我回去!我不想看到你!
轰!脑袋一片血雾炸开!他终于说出了不要她了…
“噗!”一口血猛然喷出,她怔怔地看着地上的血,眼神空洞。

千骨!
见她吐血,笙箫默终于上前扶住她。
看着地上的那口血,心头血!她居然也吐了心头血…
师兄到底干了什么,千骨居然会心痛到吐心头血?!
师父!我不信!你说过的!你不会不要小骨的!

她声嘶力竭的朝着门喊着。

笙箫默!你把我的话当什么了?!我说不要让她找我!你把我的话当什么了?!
师兄!

笙箫默看着门,里面隐隐传来一股血腥味,只怕师兄左臂的伤疤又发作了,那种噬心之痛,他该如何自处?!
明明痛到心碎,为何还要飞蛾扑火!?

现在,立刻、马上!带她离开!
师兄…

他咬牙,终于放弃,师兄做下的决定,从来没有人可以改变…
千骨,走吧,他不要你了!

他赌气似的,吼出了声。
白子画又何尝不知道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此刻的她,听到这句话该有多心痛啊…

不要…师叔,不要带我走…
她的声音带着恳求,眼泪泛滥成灾。
呵,他都不要你了,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走!

他拉着她的手,想要将她带走。

师父!师父不要…
她死死地抵抗,不想就这样离开。

你说过的,无论如何都不会不要我!你说的啊…师父!!
她声嘶力竭地朝那扇门喊。
不…我不要你了!不要了…

他死死地咬住下唇,不知是忍痛还是不想让自己哭出声。

不!噗!
又一口血吐出,笙箫默惊,忙点了她的穴位,让她睡过去。
与此同时,一行血泪从她眼睛流出。
呵…

他苦笑,伸出指,指腹为她擦净,打横将她抱起,望了望那扇紧闭的门,咬牙,往另一间房间走去。
门的另一侧,却是仙力弥漫,倒在地上的白衣人左臂的血渗透了白衣。
紧闭的双目亦流出了一行血泪。
师父…你如何能不要我?!
师父,你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不要我的,你说过的啊!
耳边回响的是她歇斯底里地控诉,他苦笑。

我如何不要你…
他喃喃自语,

是的,我说过的话,我永远记得,到死,也绝不会不要你!
呵,是么?到死也不会不要她?

一个声音响起,却是笙箫默破了他的结界进了来。
上前将他扶起身,替他疗伤。

你怎么来了?不去帮我看着她!?
他怨道。
呵,那是你的错,凭什么要我帮你?刚刚她哭到吐出了心头血!

心头血?!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长长的指甲深陷在掌心里。
哭到吐出了心头血啊…她该有多痛!?
他心痛到蹲下身,脸埋在两手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我无法看着她在我面前残忍的弃我而去!师弟,你知道吗?前世,她把断念剑插入我心脏处,说东方彧卿可以为了她连命都不要,我呢?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不是因为她那一剑,是因为她说东方彧卿可以为了她连命都不要,而我呢?!我为了她何止可以不要命?!
你去见她吧,我刚刚点了她的穴,她睡了,就在你隔壁。

说完便离开了。
他终于还是抬脚走去见她。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以及胸前衣物未处理的血迹。
她哭到吐出了心头血!
原来他的话是真的,她居然真的吐出了心头血…
小心的抱起她,吻上了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唇,才道:

对,我不会不要你!就算我死,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四散的魂魄依然会护你周全!
后来终是一语成谶…
伸出指捏了个清洁咒,将她的血迹拭去。

为什么没有情魄还能如此?!上天,你不公!
他控诉天命的不公,把头埋在她发间,哭得声嘶力竭。

天命不公…
如梦呓般喃喃自语。
却又突然道,

花千骨,你到底要我如何?!还要让我看着你残忍的离我而去的诛心之论吗!?你怎么能那么残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