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六界之外有一座通天塔,是为异朽阁也。异朽阁主宇宙洪荒、无所不知。
他站在那,没有进去,眼里一片云涌翻腾,双手更是紧握着,无人知他感情。
直到一个绿衣女子从塔内出来,看到他后,道:

尊上请进,阁主已等候多时。
他才抬脚步入殿中。殿内别有洞天,满堂的古籍和上空悬挂的舌头。

哟!这便是长留上仙?

嗤,他已入魔怎还配得起‘上仙’二字?

此言差矣,那不过是上仙飞升所历的情劫。

倒是可笑,花千骨丢了性命,他白子画却飞升上神!
那一句句泣血的话语,倒叫白子画痛到窒息,那双手微微冰冷,甚至紧握。只觉胸腹中一股血气上涌,也不知是隐忍还是疼痛。
他目光沉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啊,她肉体消亡,魂飞魄散!而这只是他飞升上神的一个劫难!
突然一个黑色身影走了进来:

尊上其实大可不必前来寻我,这只是上神飞升的一场情劫,上神大可将它当成一场梦。花千骨,只是应劫之身。
梦醒之后,梦中如何?便忘干净。

不!白子画今日前来,只为求阁主赐法救回亡人!
他的语气坚定,一如百年前那场拜师大典之时。
东方彧卿怔,何时见过这个屹立于九天之上最无情无欲的人有过如此情深意重的诺言。
却转过身去:

请回吧,叶落花散,她已身死,尊上节哀。
说完便想要离开。
噗通一声,那白衣人已然双膝下跪!东方彧卿忙回过身去,看到这一幕,瞳孔蓦然放大,他居然做到了这一步!

你…

求阁主告知复活之法!
虽然跪着,但他周身的气场却无半分收敛,那是刻入骨髓的傲然,他可是那个屹立于九天之上的六界第一人白子画啊!
东方彧卿心口猛然一震,放弃尊严双膝下跪只为复活她!骨头,他对你的爱亦是刻入骨髓的啊!

即使这个方法是以命换命,你还愿意吗?
他问,语气里已经听不出任何的感情了。
跪在地上的人先是一笑,再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不管代价如何,白子画,甘之如饴,虽死不悔!
没有华丽的语言和海枯石烂的承诺,仅仅只是‘甘之如饴,虽死不悔’八字便能知道他那镶入骨髓融入血脉的爱!

甘之如饴,虽死不悔…
他喃喃自语,

但倘若重来一次,你选择救她还是成全你的大义?
你选择救我还是救天下?一如当日的选择!
这一次他终于能说出一直埋在内心深处那句话

天下何干,六界何干,我只要她!
东方彧卿终于苦笑,他是爱了…并且完完全全的爱了!
丢出袖中的古卷,他忙转过身去,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异样。
白子画站起身,拾起地上的古卷,打开。先是一幅图,那是一个湖泊,湖水竟是紫色的!

紫帛湖…
他怔,唯有眼底没有后悔、恐惧的意味,有的只是凌然和释然。
东方彧卿终于回过头:

紫帛湖因湖底的紫帛草而得名。紫帛草原不属于六界,只是万年前应妖神大劫而生。它凝聚了所有灵力和戾气,万年来早已将两种气体融为一体,它可以使魄灵重聚,逝者复生。但紫帛湖的凶险,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不留神,那便是神识尽散,永不超生!

嗤。
他嗤笑,像是听着这世上最轻松的故事:

为了她,魂飞魄散,肉身消亡又如何?
手继续打开了下一页:集齐魂魄,与之共生。

与之共生…
他笑,他们早就难舍难分,何惧这共生?与之共生,很好,这样他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与之共生。你生她生,你死她生!你真的要这么做?
东方彧卿知他想法,忙道。且不说难逃阴阳两隔,就是那个禁术也是凶险至极!

足矣了,只要她还活着,即便我身死又何妨?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她活着,她活着,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你放心,我会尽快想办法破除禁术。

谢谢。
他郑重一道,手紧紧地握着那卷古籍!小骨,等着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