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清欢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秀眉微微蹙起,她的笑容中充满了嘲讽,
沈清欢你说什么
沈千娇我知此事姐姐亦是受害者,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千娇爹爹今日在朝中已被御史大夫上奏弹劾,陛下虽未降下旨意,但爹爹说已见他有不悦之色。
见沈清欢一直淡淡的望着自己并不接话,沈千娇只当她是听进去了,于是趁热打铁道
沈千娇姐姐不日便要嫁入东宫,身后若无强大的母家作为倚仗如何能站得住脚
沈千娇便是为着你自己着想,也不该袖手旁观才是
沈清欢是吗……
沈清欢意味深长的轻叹了一声,随即漫不经心的问
沈清欢那依你所言,我该如何做
沈千娇姐姐只需亲口证明,那些嫁妆确实被贼人所盗即可
沈清欢那我该与何人言说呢
沈清欢流言起于市井之间,你总不至于让我去大街上嚷嚷此事吧
沈千娇这却十分简单。
千娇笑的胸有成竹,
沈千娇自从赐婚圣旨降下,府中便不时有其他府上的女眷造访,姐姐只需见见她们,闲聊中提起嫁妆被盗一事稍加解释,不日这风向便会转了
沈清欢好
沈千娇你答应了?
沈千娇面上一喜
沈清欢妹妹说的句句在理,我自然要听
沈千娇那我这便去告诉爹爹一声,也好叫他安心
说着,沈千娇转身欲走,却被沈清欢淡声制止
沈千娇大姐姐还有何事
难道她反悔了?
沈清欢嫁妆一事说完,却还有一事未了
沈清欢意有所指的扫了侍书被打红的脸颊一眼,其意不言自明
她要为这丫鬟讨个说法,沈千娇明白她的意图
虽然心有不甘,但想着大事要紧,她只得压下满心不悦,故作歉意的握住侍书的手
沈千娇我方才也是一时情急,侍书你向来体贴大方,应当不会忘心里去对吧
侍书微微低下头,声音平静
待书二小姐是主,奴婢是仆,主子打骂奴才乃是常理,侍书心中不敢怨怼
沈千娇说什么主仆不主仆的话,我们也算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呀
沈千娇这样吧,改日我亲手做了糕点来与你赔礼如何?
待书奴婢万不敢当
沈千娇收回握着侍书的手,余光瞟了沈清欢一眼,见她并未多言只当此事已经翻篇,便带着丫鬟准备离开
才一走出屋子,沈千娇含笑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身边的丫鬟小梅有眼色的递上了帕子,她接过擦了擦手,满眼的嫌弃之色
沈清欢居然让自己给一个婢女道歉,这笔账她早晚会跟她算的!
却说沈千娇离开之后,沈清欢看着侍书微微红肿的脸颊,不禁面露心疼口中安慰道
沈清欢侍书,今日之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今日她本也可以帮侍书打一巴掌回来,只是沈清欢觉得那样的惩罚对沈千娇而言太轻了,她有别的法子治她,只是须得稍候几日
侍书摇了摇头,微微勾唇
待书小姐,奴婢不觉得委屈
待书只要您好好的,让奴婢做什么都行
沈清欢你呀…
沈清欢无奈的摇头,眸中不觉氤氲一层水汽
她素日性子便淡淡的,情绪鲜少外露,今日倒是被这两个丫头连番感动的一塌糊涂
沈清欢墨画,你去让厨房煮个鸡蛋,给侍书敷敷脸
墨雨是
墨画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侍书想到什么,对沈清欢说
待书对了小姐,奴婢去过镇南将军府,不过那府上的管家说,您写与楚将军的那封信,当夜便被他们着人快马加鞭的送去南境了。
沈清欢这样啊……
如此,便只能待楚将军回来她亲自向他解释一番了。
说话间,沈清欢觉得自己有些头重脚轻,索性便打算上榻歇息。
恰好墨画回来了,她的反应总是慢半拍,沈清欢她们已经在聊其他事了,她却还在研究方才沈千娇所言,后知后觉的问,
墨雨小姐,您真的要帮老爷解释嫁妆被盗一事吗
待书你傻呀
侍书戳了下她的脑门儿,心说这么明显的敷衍之词都听不出来。
墨雨啊
墨画还懵懵的
见状,沈清欢眸中闪过丝丝笑意
沈清欢侍书,你说与她听吧
终归是自己身边的傻丫头,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好好调教了。
侍书一边应着,一边扶着沈清欢在榻上躺下,不放心的问
待书小姐,您可是觉得不舒服吗
沈清欢……没有,只是有些倦怠,养养精神就好了
待书那您歇着吧
侍书放下了靠近沈清欢头顶那侧的纱幔,随后同墨画轻手轻脚的出了内间。
两人围坐在炉火旁,墨画将鸡蛋剥了壳,抵在侍书的脸上轻轻滚动。
侍书觉得痒,忍不住笑出了声,却又赶紧捂住了嘴。
两人做贼似的往内间瞄了瞄,生怕吵到沈清欢。
屋外大雪纷飞,寒霜降下,这一方天地却温情脉脉,不比这尚书府他处的冷漠无情。
徐嬷嬷之前去了沈无忧的院子给她送吃的,恰好碰到了李嬷嬷,两个老人家一见如故,便多聊了两句。
回来的时候她见沈清欢已经歇下,心中不禁觉得奇怪,
徐嬷嬷侍书,大小姐怎么这么早就歇息了?可是身子不适吗?
待书额……小姐只说是有些倦怠……
徐嬷嬷你这脸怎么回事啊?
徐嬷嬷蹙眉,看到了她脸上淡淡的巴掌印。
侍书下意识侧过脸,抬手捂住,随口扯了个谎,
待书方才与墨画玩闹,她失手打了一下,不碍事的
非是她善心大发帮沈千娇遮掩,而是她不愿徐嬷嬷因为此事而轻看了她家小姐。
可徐嬷嬷在宫中生活那么多年,又岂是她一个小丫头能糊弄的。
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徐嬷嬷倒是也没有一味逼问,只是趁着无人注意之时,偷偷放了一只信鸽出去。
而她这样做的结果便是——
沈清欢醒来的时候便见傅云舟端坐在她的榻边,目露关切。
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只当自己是在梦中。
毕竟现实里,又有哪个清贵公子会隔三差五就往女子闺房跑呢。
正是因着以为在梦里,是以沈清欢没再像之前那样谨小慎微的面对傅云舟,反而随心所欲的懒懒的倚在榻上,侧过眸子大胆的打量着他,口中软声叹道,
徐嬷嬷殿下五官生的如此精致,若再常笑笑,怕是要将全晋安城女子的魂儿都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