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一条雪坡崖壁上,越往上道路越窄,我走的浑浑噩噩,放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又仿佛才过去一小时,肩头的疼痛已经让我的感知麻木。
终于走到雪山崖顶,周围静的出奇,只有风从耳边刮过的声音,我转身望着来路:
吴邪出来吧,跟了我这么久。
一身蓝帽衫从雪山走来,我看着他眉眼间的落雪就想帮他拂掉,却终是没动。
我从背包取出一件防寒服丢过去,
吴邪你不冷吗?大雪天装什么酷?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我。 我一屁股坐下,
吴邪穿上,咱们再谈。
他把衣服捡起乖乖穿上,我满意的点点头。
吴邪说吧,跟着我干嘛?
张起灵盒子…
和你的伤…
我笑起来,
吴邪张起灵,这个盒子就那么重要?
他低着头不言语。
吴邪如果盒子和我的命只能选一样,你要哪个?
张起灵都要。
他看着我。
吴邪不能这么贪心,只能选一样。
我固执道,这一刻,我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仿佛在‘我和你妈掉水里你先救哪个?’这个问题上必须要一个答案。
张起灵吴邪…
他很无奈的叫我。
吴邪哈哈哈,张起灵,不要这么幽怨的看我,哪怕说个谎话有这么难?
他又低下头,满眼纠结。
吴邪小哥…哈哈哈…
我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看到了很有趣的事,肩头的伤随着我的夸张的笑又渗出血来。
笑着笑着,我摸出一根烟,这种天气烟根本打不着,我就放在鼻下轻吸,随着吸烟的动作,我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我的眼神很淡,淡的似乎无根的浮水,吹不起一点波澜,
吴邪张起灵,我们现在是敌人。
我站了起来,
吴邪你装了这么久,也很辛苦吧。
他抬头,不解的望着我。
吴邪在雨村的时候,你是在监视我吧。
他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吴邪我以为是我跟胖子把你接下来,在雨村给了你一段温暖时光。但其实,你都在配合我们吧。
吴邪我那5年搞得事惊动了那么多人,所有人都知道你哑巴张的称号,把你接下来这么大的事,道上早就传的满天飞,想请你出山的人比比皆是,恐怕绕过我的封锁来雨村找你的人有很多。
吴邪不知为什么你没去,可能是条件不够?或者,你还想陪我们玩玩?
张起灵吴邪,我没有…
他说。
吴邪其实,是因为还有更感兴趣的事,对吧…你在研究我?
我打断了他。
我看到闷油瓶的眼神剧烈的一颤,直直的看我,那里面有很多我读不懂的情绪。
吴邪其实我很早就发现了,我平时睡眠很浅,但你回来后我偶尔会睡得很沉,沉到第二天连起床都有些心不在焉。我起初以为是你在我身边,我太安心才会这样。后来发现不是的,我有一次照镜子,在肋骨下面的位置看到一个极小的针眼,那个位置太隐蔽,如果不是一次无意照镜子发现,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吴邪张起灵,你在我身体里抽取了什么?
吴邪不是为了治我的病对吧?
吴邪你在我身体里抽取东西是需要拿去做实验,以确定什么事,对吧?
我一连串的逼问,难得的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慌乱的情绪。
吴邪这件事会让我死,对不对?
吴邪你明知如此,还这么做了对不对?
吴邪所以你在雨村的一切,也是你自以为是的补偿?对不对?
我的心像被揪着,肩头的疼痛混合着肺里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整个头嗡嗡作响,我看不清山路,看不清风雪,也看不清眼前人。
张起灵吴邪…
他上来要扶我。
吴邪别动!
我声音凄厉喊住了他。
肺里火辣辣的疼,每呼吸一口就像是用刀片在划过,我知道,药效要过了…
我的肩头因为剧烈的动作鲜血已经凝聚成型,一滴滴落在雪上。
我忍着剧烈的头痛,擦去嘴边涌出血,站直了身体。
吴邪张起灵,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那十年已经还清。
吴邪所以,
我凝聚全部力气,涌在胸腔,目呲欲裂,高声喊道:
吴邪滚吧!
然后后仰坠入山崖。
我看到一个小点射入头顶崖壁,漫漫雪山朝我轰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