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深秋的收纳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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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那天整理换季衣物时，江瑾在衣柜最底层发现个陌生的纸箱。牛皮纸表面印着搬家公司的 logo，显然是胡文煊搬来那天带来的，只是被遗忘在了角落。她刚要打开，就被从身后伸来的手按住了箱盖。
“别碰。” 胡文煊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耳尖红得像被秋阳晒透的苹果，“里面都是些旧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他抢着要把箱子往床底塞，却不小心碰掉了箱盖，堆在最上面的素描本滑了出来，哗啦啦散了满地。
江瑾弯腰去捡的瞬间，呼吸突然顿住。素描本的纸页已经泛黄，上面画满了她的样子 —— 有在厨房偷吃番茄罐头时蹲在地上的背影，有抱着设计图冲进电梯时的侧影，甚至有她第一次来合租屋看房时，站在玄关犹豫不前的模样。
“这是……” 她指尖抚过画纸上的铅笔线条，突然发现每张画的角落都标着日期，最早的那张距今正好一年，正是她搬进这栋楼的那天。
胡文煊蹲在她身边，把散落的画页一张张捡起来，动作轻得像在拾起易碎的星光。“其实第一次在中介那里见到你，就想画了。” 他的声音比落叶还轻，“你当时穿着恐龙图案的卫衣，跟我说‘厨房要大一点，我喜欢做饭’，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素描本的最后一页夹着张便利贴，上面是他清隽的字迹：“2023 年 3 月 12 日，江瑾说番茄鸡蛋面要多放糖，记下来。” 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番茄，被圈了个圈，标注着 “甜度 + 30%”。
江瑾突然想起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他总在她加班晚归时留着客厅的灯，冰箱里永远有她爱吃的番茄，甚至连猫咪的名字都藏着两人的影子。原来有些喜欢从一开始就扎了根，像阳台那盆被他精心呵护的番茄苗，在她看不见的时光里，悄悄结满了果实。
胡文煊从纸箱深处翻出个陶瓷碗，碗底印着褪色的番茄图案。“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做番茄鸡蛋面时用的碗。” 他的指尖划过碗沿的缺口，“当时被你不小心碰掉了，我偷偷捡回来粘好了。” 裂痕像道银色的闪电，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窗外的银杏叶沙沙作响，像在为这段迟来的坦白伴奏。江瑾把素描本抱在怀里，突然觉得这个住了一年的合租屋，早已不是冷冰冰的钢筋水泥，而是被爱意填满的家。那些从室友到恋人的距离，那些藏在番茄汤里的温柔，那些画在素描本上的时光，终于在这个深秋的午后，汇成了最动人的告白。
胡文煊轻轻握住她的手，两枚银戒在阳光下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其实还有很多画没画完。” 他低头时，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比如我们一起去郊游的样子，比如…… 我们变老的样子。”
江瑾笑着点头，把脸埋进他带着雪松味的怀抱。厨房飘来熟悉的番茄香，是胡文煊早上炖的番茄牛腩，咕嘟咕嘟的声响里，她听见自己说：“胡文煊，以后我的每个样子，都要由你画完啊。”
深秋的阳光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猫咪 “煊瑾” 趴在收纳箱上打盹，尾巴偶尔扫过箱盖，露出里面堆得满满的甜蜜 —— 有绣坏的抱枕，有画满的素描本，有粘好的陶瓷碗，还有那些从室友到恋人的时光里，藏不住的爱意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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