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rboX_Toilet
如果问展耀,白羽瞳离开之后,对他最大的影响是什么,那就唯有吃饭这件事,才应该是首当其冲的大事。毕竟,展耀和白羽瞳从大一开始,就形影不离的出现在食堂,为一份回锅肉才谈起百转千回的恋爱。也是从那会起,北京在展耀眼里就是一个个插满红色小旗的地图,每一个小旗代表一家他日思夜想的饭馆,但凡白羽瞳有时间有闲钱的时候(不过他一直都有闲钱),他们就会第一时间拔掉那个旗子。
白羽瞳那时候说,如果有朝一日自己破产了,那肯定是被展耀吃穷的。
自从公司股份出了这么大一件事以来,展耀没有任何异议地默认了白羽瞳让自己待在家里少出门的意见。完全是下意识地,没有过多思考便迅速点头答应了。他说苏合是个很危险且记仇的人,展耀点头;他说现在出门可能就会被盯上,展耀点头;他说会每天接送白遇安,展耀点头……
他一个人闲下来的时候,就有了更多的思考时间。展耀在厨房里想着这些事情,忙乎到晚上七点多,弄出了四菜一汤。
烤虾做了十五只,回锅肉、空心菜、杏鲍菇、红烧鱼各一大盘,腌多鲜熬了一砂锅。白遇安回家后坐在餐桌的椅子上早已迫不及待,可任两人怎么努力的吃,还是剩了一半。
他像是隔了十年才突然意识到,白羽瞳走了,他丢了一个老公,儿子丢了一个老爹,而自己更丢了一个饭友。吃饭那么让人心驰神往的一件事,竟然也滋生出了那么多寂寥……
是不是自己忙忙碌碌了十年,才终于有了闲暇的时间能完全用来思考,而这段闲暇的时间,终究伴随着白羽瞳的重新出现才被展耀所拥有。
在开始的故事里,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哪怕只因为同时喜欢了某一首歌,都会觉得这是缘分的奇妙。因为那么一点点巧合,觉他与众不同,而他亦无可取代,只有故事被翻到最后一页才肯死心,连分手都有雷同的感情世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命中注定。
展耀意兴阑珊的收拾了桌子,把那些剩菜放进了冰箱。他想,以后的日子里,自己还是少做饭吧,毕竟除了不爱盖浇饭,他更不爱的是剩菜。
等月亮落下,太阳再升起,这一场耗了三个月的官司便快要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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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瞳手上拿着一支未点燃的利群,研究着酒红色滤嘴上印着的暗金色祥云纹样。
“没点着的烟草味像胡同里黄猫蓬松的毛。”这是二人当时确认关系之后,展耀第一次窝在他怀里草拟学生会的会议安排时,对着白羽瞳耳后夹着的那根烟作出的评价。
记忆尤深。
第一次和展耀去喝酒,是在学院路的马路牙子上。
两人在护国寺一人吃了一碗并不好吃的拉面,三块钱一人买了一瓶橘子味的北冰洋,然后一前一后,穿过用少年宫前蓝色塑料板挡住的建筑工地,闯过两个亮红灯的斑马线。走到一家卷饼摊前北冰洋喝完了,便买了科罗娜。白羽瞳抽着利群,而展耀一次只敢呷一小口啤酒,像只小心翼翼地尝试新鲜事物的小猫咪,他会先伸出舌尖碰到瓶口,再把嘴唇小心翼翼地搭上去。
一抬头,发现早已走到另一个区。
北京太大了。但区与区之间的界限之模糊,会让人偶尔产生“走在北京其实就是在绕圈子”的错觉。
“我讨厌人。有的时候在想,世界毁灭也不妨是件好事。”
白羽瞳叉着腿,两手放在中间。他刚抽完第二只利群,把烟蒂摔在地上。
趁着路灯,展耀留意到他的左手腕上有一只黑色的手表。展耀本身就一向喜欢戴手表,他总觉得想戴手表的人会是心里有一份执着的群体——白羽瞳笑说这是小资产阶级的臆断,他没理由反驳,只好气鼓鼓地看向其他地方。
他对展耀的爱与恨,已经被时间磨砺地反而只剩下美好的回忆和最纯粹的爱,就像是在时间里翻滚了很久的一颗砂砾,被磨砺出原本单纯晶洁的钻石模样。
苏合的确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白羽瞳是在军区大院长大的红不知道多少代,从小能从父母那里听说苏家那姑娘今天又打伤了哪家小孩,明天又把谁推进池塘里。
她睚眦必报,个性偏激,就像是一个极度护崽的老虎——而她的崽,便是自己户头上的金额。
白羽瞳做不到劝解苏合,他尝试过很多次。
他尝试过很多次,最后都放弃了。
他尝试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他若是放弃了,
那结果便会成为生命无法承担之重。
TBC
那就再回忆杀式温馨几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