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rboX_Toilet
春节期间的阳光总是特别好,透过轻薄的云层缝隙从窗户洒进房间。阳台正对着北京四环唯一一个百万平米的林海,此时被隆冬的大雪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色棉被。
白遇安终于舍得从赵爵家挪回自己家的时候,展耀刚从云南回来没两天,此时这正蹲在洗衣机前面研究有点松动的密封圈,他听见关门声之后走了出来,看着白遇安裹着羽绒服鼻子通红的样子有点好笑。
那小孩手上还攥着刚从脖子上摘下来的驼色羊绒围巾,手指在围巾上纠缠了几下,扭扭捏捏道:
“爸,对不起……”
想到一周前白遇安从家里摔门就走的样子,展耀心里还是有点感慨,不知不觉白遇安都长这么大了,从一个还不及自己腰高的小短腿,长成比自己还高的青少年,时间真是无痕且无情,像风挠了下心,看似没留下痕迹,却让人痒的不行,最后就皱了。
“什么时候开学?”展耀随口问了句,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给烧水壶灌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点讲话的音量,他只好再大声一点讲话,“你下学期还去不去那个化学补习班了?”
白遇安在门口的衣柜折腾了好一会才把自己的羽绒服挂到衣架上,路过厨房的时候才回答,“到时候再说吧!”
“咔”一声关上烧水壶的盖子,转身把水壶放在加热座上,展耀暗自翻了个白眼,对着白遇安的背影又道,“王阿姨今天晚上来做饭,你告诉我晚上想要吃什么我好让她去买菜。”
父子俩都不在家的这一周,阿姨也没少来打扫过,王姨三天前还给他发了个微信抱怨说白遇安房间里有个放烂了的石榴,当时展耀正好在云南边境,莫名其妙花了个境外漫游的价钱回了微信。
“吃肉,都行。”白遇安从自己老爸的嘴里听出了不再责怪自己的意思,笑嘻嘻地换好家居服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用脚趾够到 ps4的开关开启了游戏主机之后,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手柄打算开始打游戏。
展耀叹了口气,让白遇安把薯片拿的离地毯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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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中国军工业科研傲视群雄的北方工业刚刚把它的全球个人计算机部PCG卖给国内的现在销售排行第一的保利集团,同时也把它隶属于这个部门的两万名员工一并卖了出去。这些人一下从著名国企公司的一员,变成一家只有二十年历史,私企的打工仔,各种辛酸一言难尽,大部分被卖掉的员工在知道这个消息以后都痛哭失声,悲哀着自己被他人操控的命运。
谢正却在收购前的一个月,从PCG(个人计算机部)跳到最强势的硬件销售部,躲过这场浩劫,这让他不免心情大好。最近又是工作的空档,他一心想如果能在苏合手下干的私活再擒下那个义气又大条的高军做个长期客户,那去年在三亚南山寺被骗的香钱也算没有白给。
他感受到手机震动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串八位数字,而没有显示什么人的名字,看来对方的号码没被存进自己的手机号码簿里。他觉得这个号码有些眼熟,在按下接听键的同时,谢正想起来了,这个电话应该是从仓管公司的一个电话分机打过来的。
谢正首先向对方问候:“喂,你好,我是谢正。”
手机里立刻传来声音:“谢总吗?你好啊。我是汪宇琪啊。”
汪宇琪的声音很急切,急切得有点夸张:“谢总,我急着找你啊。出了个很不巧的事,得赶紧告诉你,看看下一步怎么办啊。”
谢正感觉更不舒服了,而且已经很明确地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以前汪宇琪一直也是这样拖着长音说话,可谢正今天开始觉得有些反感了,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显得一如平常的沉稳:“小汪啊,什么事情呢?”
汪宇琪大声说着,一副天塌下来的架势:“高军那家伙刚才让人跟我们联系说找到好货了,这次要火的都买好了,我也是刚知道的。你看这可怎么好啊?咱们明天的事都安排好了啊。”
谢正胸口一闷,感觉自己所有的内脏器官好像都坠了下去。他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知道,危机已经来临了,面对危机,他必须让自己保持镇定,更何况谢正现在就站在茶水间的角落接的电话,他下意识把音量键按了几下,尽量让汪宇琪的声音不要漏出手机。
他可不想有别人听出异常。于是声音和口气没有任何变化,仍然沉稳而平静,甚至更亲和了一些:“这可真是突然啊。那你们的意思是怎么安排呢?他自己说搞好就搞定了?他从谁那里搞的货,怎么就被截胡了呢?”
“苏小姐看到他没给定金的时候就已经问了为什么没给定金就准备货运,现在她和我们都在查是谁截的胡。”汪宇琪的声音好像都带了些哭腔,“你尽快给苏小姐去个电话吧,兄弟们谁也不想惹上事儿啊。”
汪宇琪的电话刚被谢正撂下没多久,他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此时他拿着一杯咖啡已经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手机上联系人名称的两个大字让他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苏合。
“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五百多万的单子。”
他低头从窗口往大厦正门口看去,苏合那辆白牌奥迪稳稳地开进地下车库入口。
“姐你别着急,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我让小汪他们赶紧把人找出来,直接做了了事。”
“我再信你一次,给你三天,否则仓管那边你也知道,你跑贩卖一线,上了军事法庭……”
“知道了姐。”
TBC